038未接来电
  凌晨时分。
  一道破空震颤的雷声响起。
  紧接著便是哗啦啦的大雨,倾盆而下。
  叶知雅被吵醒了,掀开被子下床。
  动作窸窸窣窣。
  乌棠紧接著也醒了,脑袋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传来,透著睏倦:“雅雅......”
  叶知雅穿上拖鞋起身:“你睡,下雨了,我去关一下窗户。”
  “......嗯。”
  叶知雅从臥室出去去关窗户了。
  豆大的雨滴拍打著玻璃,帝都很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雨。
  乌棠的意识渐渐醒过来,扭头看著窗帘下透进来的闪电的光亮。
  轰隆隆——
  又一声闷雷。
  伴隨著床头柜上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
  这样晚的时间。
  手机嗡嗡振动。
  乌棠下意识伸出手去摸手机。
  她碰到的那一瞬间,来电忽然被掛断了。
  很短暂的一道响铃。
  等乌棠的视线触及手机屏幕时,只剩下弹出来的未接来电信息。
  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屏幕依稀照亮乌棠睡意朦朧的小脸,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而后轻轻一滑,將这条未接来电清除。
  乌棠闭上眼。
  咔噠。
  臥室门开了。
  乌棠將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叶知雅掀开被子上床,打了个哈欠:“睡吧,还早著呢。”
  乌棠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只露出小脑袋瓜:“好。”
  叶知雅的手臂搭在乌棠肩膀上,两个女孩互相抱著陷入新一轮的深度睡眠。
  臥室內重新归於寂静。
  这场暴雨来势凶猛,一连持续了两三天。
  到第三天的时候,雨才不怎么下了,只是天阴著,地上的积水一时间还没有完全乾涸。
  乌棠从计程车上下来,一边往西和公馆走一边和苏沫银打电话。
  苏沫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们舞团有没有通知什么时候演出啊?”
  乌棠一手拎著甜品包装袋,另一只手拿著手机:“时间延后了,暂时没有確定下来。”
  “等確定时间了你告诉我,”苏沫银语气温和:“到时候妈妈去现场给你捧场。”
  听母亲这么讲,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乌棠半垂著眼,心里还有些忐忑:“真的吗?妈妈。”
  苏沫银笑了:“我又没有別的事情,那还能有假?”
  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乌棠听入耳中,嘴角的笑意反而淡了几分。
  从前苏沫银也是这么说的。
  可是每次乌棠表演,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突然要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乌棠仰头看看头顶灰白的天空,心头也没那么期盼了,轻声道:“来不来都没关係。”
  她要学著不抱希望。
  没有希望了,就不会有失望。
  乌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对这些事耿耿於怀。
  “说什么话呢,这是你最后一次演出了,之前念念有事我得陪著,总是抽不出时间,这次绝对不会。”苏沫银再三保证,又道:“周三別忘了早点回来。对了,上次我让你给念念买个小礼物,你怎么给她买了那么多她不爱看的书?”
  乌棠勉强扯了扯嘴角:“多看点书没什么不好的,她被惯坏了,不能总是由著她来。”
  “你这孩子就是小心眼,念念年纪还小嘛。”苏沫银咯咯笑起来,嘱咐的口吻里不免带了些教训:
  “妞妞生日的礼物可不能那么隨便了啊,你们姐妹之间怎么闹都没事,但是妞妞是你大姐和大姐夫的孩子,不许耍小脾气。”
  乌棠一瞬间就不想和苏沫银继续打下去了。
  她闭了闭眼:“我还有事,先掛了。”
  “先等等!”
  苏沫银抢在掛掉电话前补充了句:“你问问虞少,不管能不能和你一起回来,先问问。万一他有时间呢。”
  连苏沫银都清楚身份差距,哪怕联姻也只敢称呼虞镜沉为『虞少』。
  乌棠捏著手机的指尖收紧了些,糊弄地回答她:
  “......知道了。”
  苏沫银高兴了:“好好好,那你先忙,妈妈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嘟一声,很迅速掛断。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打电话,好像都变成了一种让乌棠不得不挺起精神应付的任务。
  她长舒一口气。
  收起电话的瞬间一脚踩进了小水坑里。
  混合著尘土的雨水迸溅,精准无误地落在了乌棠的白鞋子和裸露的小腿上。
  她泄气地抬腿看了眼,鼓了鼓两颊的腮帮子。
  乌棠迈进大厅,在门口换了鞋子,然后將甜品先放在桌面上。
  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坐在沙发上低头擦小腿上的泥渍。
  庭院內传来汽车鸣笛声。
  是虞镜沉回来了。
  男人迈进大厅的时候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她盘起腿正拿著湿巾在小腿上来回擦拭,上面的勒痕已经完全没有了。
  听见动静,乌棠也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著。
  乌棠先收回了视线。
  她將湿巾丟进垃圾桶,腿从沙发上放了下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苏沫银的嘱咐。
  迟早是要让虞镜沉跟她回一趟乌家的,就算不是这次,也会是下次。
  这么想著,乌棠站起身,她微微启唇:“你......”
  话还没说出口,虞镜沉已经往楼上去了。
  乌棠到嘴边的话一顿。
  男人似乎听见了那一声轻音,停在了台阶上,偏头看了过来:“想说什么?”
  乌棠抿了下唇,抬眸看著他:“你周三有空吗?”
  虞镜沉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孩紧紧扣在一起的双手,他盯著她看了片刻,接著大步迈上台阶往楼上的书房去。
  大厅內只留下男人语气隨意的三个字:
  “不知道。”
  乌棠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楼。
  她微微耷拉下肩膀,连带著眉眼也耷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