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猝不及防
  吃过饭,乌建业请虞镜沉进了书房。
  乌念念和乌娜去了游戏房打游戏。
  寧浩从楼上下来,看著乌棠温和道:
  “你姐姐习惯了管理公司,有时候说话总像是教训人,你別往心里去。”
  说的是那会儿拌嘴的事。
  乌棠弯唇:“没往心里去。”
  寧浩点点头:“要吃枇杷的话晚会儿让管家摘一点给你带走,念念现在正是叛逆期,再过两年就好了。”
  要论老好人,这个家里脾气最好的应该就是她的大姐夫了。
  不仅要管乌娜的事,连乌念念惹下的矛盾也想一併抹去,粉饰太平。
  乌棠隨口应了下,没再和他多说。
  她从大厅出去,又溜达到了那几棵枇杷树下。
  天热,庭院內没什么人,到处寂寥无声,只剩下微风拂过时树叶枝头的沙沙声。
  乌棠仰头看著那些黄澄澄的枇杷果。
  荫蔽投下一片阴凉,笼罩著树下的女孩,遮住了刺目灼热的太阳光线。
  树上的果子层次有高有低,有些枝杈被成串的果子坠著微微下垂。
  风吹过,树叶轻响,树枝摇晃。
  她看看著头顶一枝摇摇晃晃离自己並不是很远的果子,伸手去触碰。
  树叶擦著指尖而过。
  忽而远了些。
  距离远比看上去要远得多。
  乌棠左右看看,梯子已经被佣人搬走了。
  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借用。
  午后整栋別墅都陷入寂静。
  虞镜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乌棠。
  倒是看见寧浩坐在大厅。
  瞧见是虞镜沉下来了,寧浩温声道:
  “是找二妹吗,她刚才去后面院子了。”
  虞镜沉从大厅正门出去,绕过去就看见了站在那些高大的果树下的女孩儿。
  她踮起脚尖手臂伸直,全神贯注地盯著那几颗枇杷果,动作扯动裙子也往上了一些,衣料微皱衬得有些紧,原本微松的衣服反而完全包裹出上半身姣好的曲线,那腰链末尾的铃鐺就悬空垂在一旁,小幅度晃动。
  叮铃叮铃。
  依稀间,虞镜沉好似又听见了铃鐺的轻响。
  女孩无知无觉,依然眼巴巴地望著枝头。
  她还是碰不到。
  虞镜沉抬脚走了过去。
  乌棠举得手臂都酸了,双眸一直往上看著,没留意到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
  直到一道宽阔的影子以同一方向完全压住了她投在地上的身影,完全看不出女孩影子的轮廓。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回头。
  身后的男人低头,凑在她耳畔:“想吃?”
  吐息似一缕微风擦过敏感的耳垂。
  乌棠怕痒,稍稍缩了下脖子。
  她道:“也不是很想。”
  只是突然想摘下来。
  乌念念有的,乌棠其实一直也想拥有。
  没人给,她就自己摘。
  但是摘不到就是摘不到。
  乌棠轻声道:“算了。”
  她转身就要回去。
  身子骤然被身后的男人禁錮住了。
  一动也不能动。
  他像一堵高大的墙站在她身后,挺阔的胸膛隱隱约约挨著她的后背。
  是一个极具安全感又毫无安全感的以背靠胸的姿势。
  女孩纤薄的身体被虚虚笼罩在男人怀里。
  摩擦出防不胜防的暑气。
  乌棠额头冒出些许薄汗,碎发微湿。
  她轻声道:“有点热。”
  虞镜沉也觉得有点热。
  但这股热似乎也並不完完全全来自天气。
  他问:“说实话,想不想吃枇杷?”
  乌棠顿了下。
  片刻之后,她轻轻张口:“你帮我摘吗?”
  如果是以虞镜沉的身高,的確没问题。
  男人却轻笑出声:“你自己摘。”
  “嗯?”
  尾音打著转的疑惑刚吐出口,乌棠只觉得身子一轻。
  下一秒等她回过神儿,她已经被男人箍著双腿往上抱了起来。
  视野一下子更高。
  她低下头。
  此刻视角转变,她需要俯视著看这个人了。
  乌棠的胸口微微起伏,双脚离地的不安迫使她不由自主地扶著男人的肩膀。
  她鬆散的裙摆贴著双腿被压在男人紧实的臂膀里,衣服收得更紧,胸前的弧线被撑得饱满。
  有点勒。
  虞镜沉道:“愣什么,要吃哪个,自己摘。”
  “哦哦。”
  乌棠竭力地平缓著呼吸,仰头去看。
  这次不需要踮脚也不需要那么费劲儿,轻而易举地就能触碰到更高枝头的枇杷。
  她伸著双手摺下来一小串在手里捏著。
  虞镜沉不费吹灰之力地抱起女孩,微微抬眸看著她摘枇杷。
  从他的视角抬头可以看见女孩卷翘浓密的睫毛。
  缓而慢地眨眼。
  像蝴蝶的翅膀。
  睫毛下是一双透亮的眼睛。
  好似摘个果子就能让她心满意足。
  虞镜沉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
  女孩在这个时候忽然倾身了。
  她看见了一串稍微大一点的枇杷,想要摘下来。
  在乌棠脑袋的左前方。
  她的身体微微向前。
  饱满的曲线在无意间对著男人的脸。
  他对乌棠的倾身猝不及防。
  只来得及偏头,那柔软的触感便擦著侧脸过去了。
  咔噠。
  乌棠轻轻將那串果子折了下来。
  与此同时,箍著她双腿的力道忽然一松。
  瞬间没了支撑。
  乌棠没有任何准备,直往下掉。
  她嚇了一跳。
  在即將要踉蹌著摔下来的时候又被那熟悉的手臂接住。
  整个过程快得不到十秒。
  乌棠双手捏著几串缀满了果子的树枝,身形不稳地趴在了男人怀里,鼻尖撞上那硬邦邦的胸膛。
  她抬头,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虞镜沉也在望著她。
  但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没了往日的浪荡不羈,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笑起来的时候不一定高兴。
  但没笑的时候一定不高兴。
  气氛剎那间就变得不一样了。
  乌棠被他这骤然转变的气息给嚇到。
  她回过神儿,忙从他怀里后退几步。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就拉开了。
  男人还保持著方才的姿势,手臂停留在半空中。
  乌棠的手上有些脏。
  她不懂这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忐忑不安的递出最大的一串枇杷果给他。
  她不敢看他,以为自己又不小心惹到他了,於是格外轻声道:
  “你要吃吗?”
  男人的目光没看那金黄的枇杷,而是看向了捏著树枝的手指。
  白皙的指尖蹭了灰。
  他停顿片刻,敛下了眸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