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起了反应
  他抬脚走过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乌棠这才注意到他。
  她收了下腿,男人就从床尾走了过去。
  他一边走一边解开衬衫扣子脱了上衣扔到一旁,赤裸著上半身转过身时看见坐在床边的女孩又在出神。
  她的头髮用毛巾松松垮垮隨意包起来,微微凌乱,湿漉漉的髮丝间落下水珠顺著白皙的脸侧滑下,一直滑到清晰的下頜骨处,摇摇欲坠,片刻之后啪嗒滴在了女孩的颈窝中。
  她微偏著头,脑海中不知道在衡量什么,露出的颈部线条纤美修长。
  虞镜沉走了过去。
  他经过床尾时停了下,指腹將女孩颈窝里的那滴水珠抹去了。
  粗糲的触感。
  一下子拉回思绪。
  乌棠抬起清透漂亮的眼眸看著身旁的男人。
  她刚泡完澡出来,脸上还残留著些许水汽熏蒸出的淡粉。
  虞镜沉没什么文化形容不出来,就觉得像很多年前他穷困潦倒的时候从別人的果园里偷摘的水蜜桃。
  两个人对视著。
  须臾,男人先收回了视线,走进了浴室。
  他不喜欢用浴缸,直接打开了花洒。
  哗啦啦的水流浇下,温热的水珠拍打在男人精壮结实的古铜色皮肤上。
  虞镜沉抹了把脸上的水,將湿漉漉的头髮尽数拢了上去,露出冷峻野性的眉眼。
  这间浴室不久前才被女孩使用过,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水雾。
  她生活习惯更精巧一些,各种瓶瓶罐罐的香气混合著还没散去,悄无声息的飘入男人的鼻孔之中。
  水流从男人滚动的喉结上滑过。
  虞镜沉的確闻到了乌棠身上的香气。
  他抬眼。
  忽然看见了她刚换下来的忘拿出去的裙子。
  正搭在架子上。
  那条珍珠腰链也掛在架子上,末尾的小铃鐺依旧轻轻晃著。
  叮铃。
  叮铃。
  这样细微的声音在哗啦啦的水流下不太明显,但是他还是听到了。
  白天在枇杷树下,那擦过脸侧的柔软触感被这具身体记住。
  此刻不合时宜的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点温热的水流剎那间就变得灼热无比。
  不对劲儿。
  虞镜沉直接调了冷水。
  冷水哗啦啦迎头浇下。
  將灼热的躯体变得冰凉。
  男人伸手撑著墙面,手臂肌肉隆起。
  好一会儿,那粗重的呼吸声才渐渐趋於平缓。
  虞镜沉似乎也没有想到。
  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他,会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对著乌棠的一条腰链起了反应。
  仅仅是一条腰链。
  或者说,仅仅是那末尾的一颗铃鐺。
  这种骤然要失控的感觉並不好。
  他铁青著脸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
  臥室里两床被子已经铺好,各自占了一半床。
  深蓝色与浅粉色。
  被子的不同顏色差別鲜明,她已经吹乾长发,侧趴在被窝里睡著了。
  也不能算睡著。
  虞镜沉看见了她闭合的眼皮微微动著。
  两个人才同住一起没几天,她根本不习惯睡前面对虞镜沉。
  习惯性装睡之后再辗转反侧一会儿,等到把快要入眠的虞镜沉吵醒,她才会迷迷糊糊的睡去。
  虞镜沉忽然將自己的被子扯了下来。
  床上瞬间空出了一大半。
  乌棠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她微微偏头,看见男人已经將被子扔到了沙发上。
  虞镜沉在沙发上躺下了。
  灯熄灭。
  他淡淡道:“以后你睡床,我睡沙发。”
  乌棠在黑暗中睁著眼睛看她,摸黑的时候她胆子才大了一点:“哦,好。”
  保持距离,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她没有意见。
  临入睡前,如乌棠所料。
  外面传来了哗啦啦的雨声。
  下雨了。
  凌晨时分。
  虞镜沉是被越大越下的雨水吵醒的。
  他下意识往床上看了眼。
  被子是掀开的。
  人空空如也。
  虞镜沉眸光微沉。
  他已经决定相信乌棠这个人没有问题。
  而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二分,原本应该在臥室里的人不见了。
  豆大的雨滴拍打著窗户,天边偶尔传来几声闷雷。
  虞镜沉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神情漠然地拉开了臥室的门。
  男人下意识看的是书房。
  但书房的门闭合著。
  他微微垂眸,站在了主臥门口陷入沉思。
  突然——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楼下大厅传来。
  很轻。
  拉抽屉的的声音,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虞镜沉从主臥出去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看。
  大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笼罩出一小片亮光。
  光线微弱,映照著女孩单薄的身影,连打在地上的影子也是小小一团。
  她半趴在地毯上,纤瘦的背弓起,隔著薄薄的睡衣显现出明显的脊骨。
  女孩左手捂著腹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拉开抽屉,侧跪在地上正在翻找东西。
  虞镜沉蹙眉。
  他从楼上下去走到乌棠身边的时候,听见她不太舒服的呼吸声。
  短促且虚弱。
  他喊她的名字:“乌棠。”
  乌棠闻言抬头。
  她额头上冒了一层汗,额前碎发湿了几缕,哪怕光线不好也能看出她苍白的面容。
  女孩轻声道:“抱歉,我吵醒你了吗?”
  虞镜沉的手臂搭在她肩头。
  她在抖。
  他眉心蹙得更紧,俯身穿过膝弯將女孩打横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男人就要抱著她往外走。
  “不,不用。”
  乌棠开口,放缓了呼吸:“我没事,只是生理期,吃止疼药就好。”
  虞镜沉停下脚步:“生理期?”
  他瞧著乌棠的样子快要一命呜呼了。
  乌棠也没有想到这次会这么疼,她之前都没有这么难受过,竟然疼得她不得不半夜爬起来找止疼药。
  她道:“我不知道杨姐把药放哪儿了?”
  家里的备用药太多,放得乱。
  虞镜沉看著她片刻,將人放在了沙发上:“先坐著,我去给你找。”
  他转身走到抽屉前。
  乌棠捂著腹部靠在沙发上,指尖微微蜷起,手背绷紧显出那青色的血管。
  小腹一阵一阵的抽疼。
  乌棠咬著下唇,视线有些模糊。
  不多时。
  虞镜沉拿著找到的止疼药放在桌面上,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著的女孩。
  乌棠闭著双眸,秀气的眉头蹙起。
  往日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没了血色,只剩下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