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百八十个
  另一边,晚上邱啸来接虞镜沉回一趟方园。
  汽车从公司的地下车库离开匯入车流在路上行驶。
  虞镜沉坐在后排,手里捏著手机。
  他刚才本来要给杨姐打电话说今晚不回去吃饭,只是掛断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乌棠的號码。
  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拨號了。
  不过没有接通。
  对方显示正在通话中,让他稍后再拨。
  虞镜沉就掛了电话。
  原本还以为乌棠会以为有事拨回来,但是直到现在对方也没回过来信息。
  车內环境昏黑。
  虞镜沉看著手机屏幕,点开了微信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输入內容:
  【刚才的电话是误点。】
  输入完毕,指尖放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误拨电话还要特意说一声,这种行为看起来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片刻之后,虞镜沉又將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刪除了。
  他面无表情地將手机合上,扭头看向窗外。
  两旁的路灯飞快向后跑去。
  驾驶位上的邱啸双手扶著方向盘隨口说道:“那会儿堵车我绕路来公司,结果导航导的新路线竟然从乌小姐的艺术中心门口路过了,还挺巧的。”
  虞镜沉抬眼:“你看见她了?”
  邱啸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就瞄了眼。”
  虞镜沉没吭声儿。
  落下车窗,夜风吹进来,汽车朝著市区外的方向行驶。
  坐在车后排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百无聊赖地转著手机。
  好一会儿,车內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看看。”
  邱啸乍一下没听懂:“看啥?”
  虞镜沉抿下唇线,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看看她的艺术中心搞成什么样了。”
  毕竟小公主整天早出晚归的,电话也不接家也不回。
  虞镜沉这么想著,嘖了声。
  邱啸没什么眼色道:“啊?可是这都快开出市区了。”
  车內安安静静。
  没听到虞镜沉的回答。
  邱啸顿了下,看了眼后视镜。
  坐在后排单人座位里的男人掀起眼皮不冷不淡地看著他:“怎么,油不够?”
  邱啸搞不懂沉哥怎么突然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他挠挠头:“够,够。”
  邱啸说著,迅速掉转车头往回开。
  他开得很快。
  一路无言。
  还有一段距离没开到的时候,邱啸就瞄见了艺术中心的白色建筑。
  他以为虞镜沉很感兴趣,指给他看:“沉哥,那就是。”
  “嗯。”
  男人的情绪似乎又一下子变淡了,普普通通地嗯了声。
  邱啸不再言语,往大门口的方向开去。
  黑色的宾利穿过几个红绿灯路口,只剩最后一道弯拐过去就开到的时候。
  邱啸听见虞镜沉道:“停在这儿吧。”
  邱啸:“好。”
  他將汽车缓缓靠边停下。
  晚上这边儿没什么人,到处安安静静的。
  邱啸瞄了眼后视镜。
  到是到地方了,但是虞镜沉没往艺术中心看,反而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谁也摸不清他什么態度,连邱啸都看不懂他沉哥这是什么意思了。
  都到地方了却看也不看。
  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
  邱啸看见艺术中心空旷的大门口多了个纤细漂亮的人影。
  是乌棠出来了。
  邱啸也有点惊讶,都这个点儿了乌棠竟然还在艺术中心没走。
  他在犹豫著要不要喊一下虞镜沉,但是后者一直闭著眼,邱啸就没多此一举了。
  虞镜沉没说走。
  邱啸也就没问。
  又过了一会儿,邱啸瞧见一辆计程车从另一边路口开过去停在了艺术中心门口,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女的他见过,依稀记得是乌棠的好朋友,至於男的打扮得花枝招展,不认识。
  三个人站在艺术中心的门口聊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寂寥的黑夜传得很远,车窗没关,虞镜沉睁开眼看了过去。
  邱啸听见笑声好奇也看了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
  只见艺术中心的大门口,那个花枝招展不认识的青年对著乌棠和她的好朋友当眾掀起了衣服,隔得远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动作。
  邱啸看见乌棠的好朋友在青年掀起衣服后直接上手在青年的腹肌上摸了两把,几秒之后,乌棠也伸出指尖在青年腹肌上戳了戳。
  然后门口的三个人又说著聊著笑起来。
  这场景怎么看都容易让人想歪。
  邱啸有点尷尬地收回了视线。
  远远看上去,这好像跟他们沉哥有那么点关係,又没什么太大的关係。
  毕竟是联姻。
  邱啸看了眼后视镜,哈哈笑著开口:“经常在盛夜看到帝都的白富美们点男模,还有的养小白脸,看来乌小姐也不能免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就没声了。
  车內不知何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一直到乌棠开著她的银灰色保时捷从艺术中心出来,载著叶知雅和汪锦上了车从另一边路口离开。
  邱啸终於收回目光。
  他主动打破安静,试探性开了口:“沉哥,你不会是有点介意乌小姐在外面玩吧?”
  很早之前他们玩游戏时问过沉哥要是这辈子有机会娶妻生子,对另一半有没有要求。
  当时虞镜沉喝了点酒,被他们八卦得烦隨口说要娶个心里眼里只装过他一个人的,爱他爱得要死要活非他不可的。
  谁承想,后来被虞家找回就直接联姻了。
  其实邱啸个人觉得既然是联姻,等到把虞家吃下来这场联姻早晚会散伙,而且乌棠和他们就不是一路人,她也根本不符合虞镜沉当年说的对另一半的设想。
  別的不说,昨天玩真心话的时候乌棠就说过心里有过忘不了的人,那会儿虞镜沉也没放在心上。
  邱啸这么想著,朝虞镜沉看过去。
  车窗缓缓合上。
  虞镜沉睨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介意?”
  邱啸咂巴咂巴嘴,凭藉著了解格外確定道:“我觉得你不会。”
  虞镜沉懒懒靠在座位里,车內昏暗的亮光映衬著他立体的面容:
  “知道就行。”
  邱啸舒了口气,把头扭过去。
  虞镜沉薄唇轻启:“开车,回方园。”
  邱啸应声。
  车子启动从路口离开,艺术中心的建筑渐渐从虞镜沉的视线里消失。
  他敛起平静的眼眸。
  乌棠要玩那都是她的事。
  昨天一个今天一个。
  但就算玩百八十个小白脸都和虞镜沉没关係。
  他这么想著,哂笑一声闭上了眼。
  没必要放在心上。
  没必要。
  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