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真的难送
  没办法,她只能走到办公椅里坐下继续看资料。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搁往常只是有些难啃,然而如今却一点儿都不经过脑子了。
  乌棠时不时就要抬头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偶尔会跟他目光对上。
  虞镜沉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別好,还会冲她笑。
  坐了估摸二十多分钟,乌棠实在是坐不住了,她抬起头:“虞镜沉。”
  又叫他的名字。
  虞镜沉挑了下眉:“说。”
  乌棠低头在手机上戳戳点点,片刻之后站起身走过去:“我想喝奶茶。”
  虞镜沉在她刚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就伸手將她抱下来放在腿上,这是他一贯在乌棠靠近后的动作。
  听到她这么说,他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她道:“想喝什么,让人送过来。”
  乌棠摇摇头,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个截图给他:“我刚才买了,自提,从外面拐进艺术中心的那个路口有一家奶茶店,你可以帮我去取吗?”
  她很少请求他做什么事,此时睁著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睛,语气乖乖地这么说,虞镜沉没道理拒绝。
  他正好没什么事。
  但是虞镜沉没动,大爷似的手臂在沙发上搭著,偏头对著乌棠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脸:“跑腿费。”
  乌棠道:“我给你也买了一杯。”
  虞镜沉轻哼:“谁要喝那玩意儿,两杯都是你的。”
  乌棠嘆了口气,但是她另有目的,只好倾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一触即离。
  她亲完他就站起来拽著他的胳膊把人往外拉:“快去吧,不然时间久口感不好。”
  虞镜沉被她连拖带拽地推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站在门口回头。
  乌棠殷切地摆摆手,人看著还有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鬼灵精。
  虞镜沉轻笑一声,乘坐电梯下楼。
  乌棠趴在办公室的窗口看著他走远,一直到身影消失在艺术中心的大门外。
  她立刻跑到衣柜前,猛然拉开柜门。
  衣柜里,薄凛一米八七的身高,站在里面属实有些憋屈。
  他注视著她。
  乌棠一点儿没停,同样也拽著他的胳膊:“我把他支开了,你赶紧走。”
  她一边把人往外拽一边急切地说道:“楼下有个后门!”
  薄凛没动,反而反手握住了她的腕骨。
  他面色如常地一收力。
  乌棠猝不及防地被他带到身前,差一点没站稳扑到他怀里。
  好在她及时撑住了柜门。
  她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薄凛道:“我又不是姦夫,为什么要怕他。”
  乌棠闻言掀起眼帘:“可是他那个人疑心病很重,被他看见你,你觉得还能说得清吗?”
  薄凛清雋的眉目里闪过暗芒:“原来你每天在他身边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隨便出现个男人他都要怀疑你,让你嚇成这样。”
  乌棠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將自己的手缩了回来:“不要偷换概念,明明是你私自在我们之间的关係里越界。”
  她嚇成这样有一半都是被薄凛嚇的。
  薄凛望著她:“是你爸逼你和他结婚的,对吗?他把你卖给了虞家。”
  乌棠敛眸:“这不重要。”
  她深吸一口气:“薄凛,不论如何我都要告诉你,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那个单纯善良的乌棠了,虞镜沉地位高,对待另一半也大方,我是自愿和他结婚的。”
  薄凛垂在身侧的手攥起 。
  乌棠弯唇冲他露出標准的笑容:“就算不是他,换做其他任何一个能给我带来利益能让我踩著往上爬的联姻对象,我也会和对方结婚,没有例外。我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她对著面前的初恋男友摊开双手。
  乌棠想自己这样说,薄凛心里的美好初恋形象应该会破灭了。
  她长舒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薄凛倏然开口:“你图利,我也能给。”
  乌棠咳了声:“可是我已经结婚了。”
  薄凛低头从衣柜里出来,声线平稳到没有起伏:“我不在乎。”
  乌棠骤然睁圆了眼睛,她很快又道:
  “我知道了,你只是不甘心对不对,我懂你。但其实跳出这个圈子,你会发现外面有更多更好的女孩儿,別画地为牢让自己钻了牛角尖,你现在如果继续这样和我纠缠不清,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以后你想起来也会后悔的,真的。”
  她已经把自己能想出来的劝说的话都说了,希望薄凛能想通。
  可是几年不见,这个人似乎和当初没什么区別,又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他在听完她说的这一大段话后,没有就任何方面多说,只是道:“那就不传出去。”
  薄凛一步步向前。
  乌棠双手撑著他的胸膛逼他停下:“你什么意思?”
  薄凛平静地望著她:“从前我同你讲过的。”
  乌棠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脑飞速旋转的脑海里搜寻到底薄凛和她讲过什么,过去的记忆乱七八糟的涌现上来。
  她想不起来。
  眼瞧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机叮一声弹出订单已取餐的通知。
  乌棠盯著薄凛,粉白的脸颊透出急切地催促:“你走不走,我告诉你,再不走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薄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深看著。
  好一会儿,他终於妥协一般抬脚往外走。
  乌棠抬手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虚汗,提示道:“后门!后门!!”
  “知道了。”
  薄凛沿著楼梯下去,从后门离开了艺术中心。
  他一走,乌棠提起来的心臟终於缓缓落下。
  她双手后撑靠在办公桌边儿,这时候不由得想,虞镜沉说的没错——
  薄凛真的很难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