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醒来
  乔思婉不明所以,目光隨著男人忧心忡忡的视线看去。
  瞬间愣住。
  她的皮肤比较敏感,刚才谢瑾州的力气又大,眼下,几道红痕横在白皙的腕骨处,活像被谁欺负了。
  可那也,並不算什么。
  乔思婉是谈过恋爱。
  但两人处得时间短,又分隔两地,回来她便发现自己被偷稿件的事情,三观不合直接闹开,所以整个恋爱里,她被照顾到的时间並不算多,更多的是隔著屏幕毫无温度的网络聊天。
  但眼前是活生生的人,有温度有感情。
  像这样因为小小的捏痕就被人如临大敌地抓著又吹又揉,她也是第一次。
  他的担心他的自责,好像她受了天大的伤。
  可她疼也不疼,只觉烫。
  乔思婉不自在,抽出来,藉口赶时间出了门。
  谢瑾州確实变乖了,但相处起来,他的依赖他的喜欢他的討好,总让乔思婉觉得头顶悬著把刀,不知道何时就要落下,给她重重一击。
  这次出门时赶上周昊休息,他约她吃晚饭。
  家里气氛难言,朋友一约,她二话没说答应了,顺便想去问问手机的进度。
  结果,吃完饭要回家的时候,正赶上来看望儿子的周父周母。
  二老开心坏了,从小就喜欢乔思婉这孩子,有段时间没见,更是欢喜得不行。
  周父是个酒蒙子,饭桌上,兴致昂扬地拉著乔思婉喝个没完。
  一开始,为了不扫兴,乔思婉也少酌几杯。
  但她还惦念家里,谢瑾州总归算个陌生成年男人,就算傻了吧唧,也比她劲儿大,她得保持清醒,后半程便用桃汁代酒。
  喝到最后,乔思婉整个人都要被桃汁醃入味了,一打嗝好像能从嘴里窜出来个桃子精。
  等到桃子精慢慢悠悠扶著肚子倚去副驾,手机已经十点了。
  这么晚了……谢瑾州应该已经睡著了吧,乔思婉这样想著。
  本想找代驾,但周父周母不放心她一个姑娘自己,责令儿子送她,走时,又把送儿子大包小包的食物蔬菜分了一半送乔思婉。
  乔思婉没拒绝了,眼睁睁看著后备箱被两个热情的老人塞得满满登登。
  倚在副驾驶上,乔思婉满脑子都是家里那个人。
  本就扔人心里有愧,一天下来,她又朝他撒了第二个“谎”,想起那男人眼尾泛红委屈吧啦在家等她,从黄昏等到后半夜的模样,乔思婉罪孽感又深了。
  靠,不会在家哭吧!
  不然回家哄哄算了……
  “哎,你就打算这么一直收留著谢瑾州?”周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无意中问了一嘴。
  乔思婉摇头,“当然不,这不是想赶快把人送走吗。”
  周昊沉默了几秒,“嘶”了声,又说:“你俩这样也挺好的,我看他现在挺迷你的,不然你俩谈谈?你嫁进豪门之后照顾照顾我,我去你俩家当管家什么的……”
  为了表现自己的专业,周昊忽然背脊挺直,字正腔圆播音腔:“嘿,少爷,好久没看到您这么笑……嘶……”
  畅想被朋友毫不留情拍断了。
  乔思婉:“现在跟他谈?將来他恢復了我得去跟法官谈。”
  周昊不予置同,“好歹你不计前嫌帮他,不知恩图报也不能恩將仇报吧,现在是他缠著你不放,又不是你巴巴赖在他身上。”
  乔思婉扭头,看窗外匆匆闪过的路灯,“但愿吧。”
  “苟富贵,毋相忘,给老奴我一个照顾少爷的机会吧,只要那人是谢公子,我愿意卑躬屈膝,与人为奴。”
  “周-昊-”
  “好嘞。”
  -
  墨色垂空,窗外星芒点夜空。
  银白的月光穿透玻璃窗,如水般淌进七楼的小屋內,將沙发上躺著的男人笼罩了一层轻纱,映亮他锋利凌厉的五官。
  睡梦中,眉心微拧,薄润的红唇微张,似乎还挣扎在什么苦困之间。
  谢瑾州等了一下午,又熬了一晚上,又累又困。
  最终没抵住,沉沉在沙发上睡去。
  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一小时左右。
  昏昏沉沉间,驀地疼痛刺穿脑袋,剧烈且强烈,不留余地侵占他每一分意识。
  不堪的痛苦中,那对浓眉紧紧蹙起,右手攥在沙发表层,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凸起,绷紧著顺著白色的袖口朝手臂內侧蜿蜒。
  车祸……老旧小区……乔……
  乔思婉……
  谢瑾州猛地睁开眼,薄薄的眼皮下是鹰隼般凌厉的眸,审视的视线借著朦朧月光,他看清了周围。
  谢瑾州撑起身子坐起,掌心按去太阳穴,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胸口也在惊醒中上下剧烈起伏,自背脊窜来的冷汗寒涔涔地將他整个人包裹。
  他不是睡在臥室么?
  怎么会窝在沙发上。
  谢瑾州闭了会儿眼,待头脑大致清醒才拖著步子走去墙边。
  他记得,灯的开关就在这个位置。
  “啪”地一声。
  天花板冷白的灯光洒满小屋。
  谢瑾州抬手看去手錶,震惊地发现距离他车祸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两日。
  更匪夷所思的是,他完全记不起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像缺失一段记忆,脑海里关於车祸后的事情仅仅到他睡在乔思婉的床上,往后再想,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为什么还没找人来接他?居然还在乔思婉的住处?难道是乔思婉威胁了他什么?
  谢瑾州越想头越疼,完全回忆不起其他细节。
  抬手间,他余光里瞥到一抹陌生的色彩。
  谢瑾州低下头,惊愕地看去自己的穿著。
  白色棉料t恤別在浅蓝色的牛仔裤腰间,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布料上还有五顏六色的卡通图案。
  他滑稽得像小丑。
  “……”
  谢瑾州足足花了一分钟来消化这身这辈子都未尝试过的风格。
  这蠢女人,怎么会给他拿这种廉价的衣服穿。
  目光瞥去阳台,他的衣服还孤零零地掛在晾衣架上,隨著窗户缝里泄进来的夜风,轻悠悠地盪著。
  谢瑾州毫不犹豫快步上前,拿过他的衣物,转身走进洗手间,將那低廉的布料换下。
  而当衣服褪下,在瞥见什么之后,他的脸不由得难看至极。
  脸色陡然沉下,是发紫的黑。
  內裤……
  也是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