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庄口夺食,两亿筹码的暴力收割
  福田cbd,卓越世纪中心35楼。
  电梯门打开,“九州创投”四个拉丝大字嵌在深灰色的背景墙上。射灯打下来,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和高级。
  距离签下这层600平的办公楼,仅仅过去了八天。
  租下这里的当天,叶知秋就叫了三家装修公司同时进场。
  24小时换班倒,砸墙、走线、铺地毯。钱给到了三倍,包工头连夜把老婆本都垫进去进材料。
  八天。
  原本预计一个半月的工期,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八天。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討价还价。
  只要钱给够,深圳的速度能让任何人闭嘴。
  叶知秋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著一份人员名单。
  投资部三个,法务部两个,运营部三个,加上行政和財务,十二个人的初创团队已经全部坐在了开放工位上。
  每个人面前都是最新款的ibm台式机。
  在这个连网吧都还在用大头显示器的年代,这种配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周明远端著咖啡杯,站在茶水间隙看著外面。
  他復旦金融硕毕业,在申万待过,见过大机构的排面。但在九州创投这几天,他只感受到两个字:野蛮。
  老板极少露面。
  所有的事情都是特別助理叶知秋在推。
  但整个公司里,没有人敢怠慢。因为所有人都在盯著一件事。
  一件能把他们三观震碎的事。
  韩松走过来,接了一杯水,压低声音。
  “看了吗?”
  周明远没回头,目光盯著玻璃幕墙外面的车流。
  “看了。开盘又封板了。”
  韩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idg做了四年投后,见过无数拿了几百万就飘上天的创业者。
  但现在,他觉得那些人连个屁都不是。
  全公司都知道,老板林川用自己的个人帐户,重仓了一只股票。
  亿安科技。
  三千万本金,全仓压进。
  进场之后,这只票就像疯了一样,一路狂飆。
  “老周,你给我透个底。这只票,正常逻辑能涨成这样吗?”韩松问。
  周明远摇头。
  “不能。这就是纯粹的资金盘,庄家在里面翻云覆雨。按理说,这种票散户进去就是死。但老板……他不仅进去了,还在里面吃到了最肥的一段。”
  “他就不怕庄家洗盘?”
  “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周明远转过头,盯著韩松的眼睛,“中间有三次剧烈洗盘,跌停板都触过。换做任何一个机构,早就被洗出去了。但他没动。三千万压在里面,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种定力,不是一般人。”周明远补了一句。
  韩松的手抖了一下,水溅在手背上,没感觉。
  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笔帐。
  从进场到现在,浮盈已经破了百分之五百三十。
  三千万的本金,乘以五点三的利润。
  一亿五千九百万的净赚。
  加上本金,接近一亿九千万。
  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短短几个月內,从股市里生生抽出来的现金。
  不是估值,不是纸面財富,是隨时可以套现的真金白银。
  韩松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如果这笔钱落袋,九州创投的资金量会瞬间膨胀到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在这个年头,手握两亿现金的创投机构,能把深圳的半边天买下来。
  法务办公室里。
  许嘉寧正在看一份投资意向书的模板。
  她不炒股,不懂k线。
  但她懂人性。
  她能感觉到今天整个公司的气氛都不对。
  走廊里的脚步声都比平时轻,连保洁阿姨收垃圾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在金杜的时候,那些合伙人天天把“专业”掛在嘴边,但遇到真正的大金主,腰弯得比谁都低。
  林川就是那个大金主。
  她看著手里的文件。九州创投的架构极其乾净。乾净到所有的控制权、决策权,全部百分之百集中在这个叫林川的男人手里。
  没有合伙人,没有董事会。所有的资產基本上都是他的私人资產。
  他的一句话,就是公司的最高法律。
  下午两点半。
  距离收盘还有半个小时。
  叶知秋推开林川办公室的门。
  “老板,大会议室准备好了。”
  林川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
  “走吧。”
  大会议室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周明远、韩松、许嘉寧,以及几个核心员工全部坐在长桌两侧。
  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赫然显示著亿安科技的分时走势图。
  红色的线条高高掛在涨停板的位置,一动不动。
  门推开。
  林川走进来。
  所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林川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屏幕。
  “坐。”
  眾人落座。
  但没有一个人敢靠在椅背上,全都是半个身子前倾。
  叶知秋站在林川侧后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截至目前,亿安科技股价报收126.3元。”
  她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们在低位建仓,均价在20元左右。”
  “总投入本金,三千万元整。”
  “目前帐户总资產——”
  叶知秋停顿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里,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音。
  周明远死死盯著屏幕,喉结滚动。
  韩松两只手交握在桌面上,骨节发白。
  “一亿八千九百四十五万。”
  数字报出。
  死寂。
  哪怕之前已经在心里算过无数遍,但当这个数字真正从叶知秋嘴里念出来,放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那种衝击力依然是毁灭性的。
  周明远手里的原子笔“啪”的一声被捏断了。塑料碎屑扎进手心,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韩松猛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气。
  他之前在idg,觉得经手千万级的项目就是人上人了。现在看著屏幕上那串零,他觉得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鱉。
  近两亿。
  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出头。
  这笔钱足以在深圳的黄金地段买下几栋楼。
  足以买下几十家像模像样的工厂。
  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几辈子都花不完。
  而这,仅仅是一个人,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一只股票上赚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不可遏制地匯聚到主位上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林川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一下。
  两下。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几百块钱的报销单。
  这笔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撬动更大盘子的槓桿。
  两亿。放在后世,这或许只是某个头部主播几个月的带货利润。但在2000年,这笔钱,能买下一个时代的入场券。
  “盘口有什么异动吗?”林川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是一记重锤。
  周明远猛地回过神,迅速看向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涨停板上的封单还在增加,但……”
  他眯起眼睛,盯著屏幕上快速闪过的成交明细。
  买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闪烁。
  10000手,撤单。
  5000手,撤单。
  紧接著,几笔大卖单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屏幕上,试图在不引起崩盘的情况下悄悄离场。
  “有大资金在暗中撤单。表面上封得很死,但实际上,买一的位置有几笔万手级別的大单正在分批撤销,同时有小股资金在不断拋售。”
  周明远的语速越来越快,专业素养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主力在诱多出货。”
  “庄家准备跑了。”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韩松猛地抬起头。
  一亿八千多万的盘子,如果在高位被砸下来,哪怕只跌一个板,那也是上千万的损失!
  “林总,要不要先出一点?”韩松忍不住开口。
  林川没看他。
  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投影幕布上。
  红色的线条依然平直。
  但平静的水面下,已经是暗流汹涌。
  两亿的资金要在高位套现,不是点一下滑鼠就能完成的。
  如果动作太大,会引起恐慌性踩踏。
  如果动作太慢,就会被庄家活埋。
  这是一个比拼胆量和手速的死亡游戏。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主位上那个男人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点四十五分。
  两点五十分。
  两点五十五分。
  距离收盘只剩最后五分钟。
  盘面上的拋压突然停止。
  林川终於停止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他微微直起身子。
  目光像刀一样切在屏幕上。
  “拋。”
  一个字。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全部清仓。不计成本,直接砸盘。”
  这句指令下达的瞬间。
  整个会议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周明远双手猛地砸向键盘,十指化作残影。
  叶知秋立刻抓起桌上的专线电话,连通交易室。
  韩松死死盯著屏幕上开始剧烈波动的数字,连呼吸都忘了。
  一亿八千万的筹码,像一座冰山,狠狠砸向了脆弱的盘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