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致命毒饵,林川的吞金陷阱
  震旦国际大楼。
  林川坐在大班椅里,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的视线落在当天的《华尔街日报》上。
  头版头条,是纳斯达克指数再次暴跌。
  办公室双开木门被推开。
  叶知秋快步走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响沉闷。
  苏晚棠紧隨其后,脸上的急色已经压不住。
  “林总,张江炸锅了。”
  叶知秋將一份厚厚的匯总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林川没接,只是翻过一页报纸。
  “太平洋桥凌晨四点群发了挖角邮件。”
  “张江三十七家核心企业,每家都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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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知秋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违约金全额兜底,外加高额安家费和设备补贴。条件开到了天花板。”
  “这是摆明了要用资金优势,强行撕开我们的防线。”
  苏晚棠神色绷紧,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园区里人心浮动。”
  “今天上午,恆威、瑞达、科创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已经私下接触了中投信达的人。”
  “方志远亲自出面跟他们谈。”
  林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將杯子平稳地搁在杯垫上。
  “就这三家?”
  “目前確认的只有这三家。”苏晚棠说道,“需要法务部出面警告吗?排他协议还在我们手里。现在介入,还能压住局面。”
  林川看著名单上的三个名字,手指轻敲桌面。
  “不用拦。”
  苏晚棠怔住。
  林川抬眼。
  “让他们去接触。”
  和平饭店总统套房。
  方志远靠在真皮沙发上,看著助理送来的简报。
  “恆威、瑞达、科创。”
  方志远念出这三个名字,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渡边一郎。
  “渡边先生,这三家半导体配套企业,愿意马上毁约。他们拋出了橄欖枝,要求面谈。”
  渡边一郎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林川的排他协议,在美金面前没有多少分量。”
  “商人重利,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只要钱到位,张江的防线一捅就破。”
  方志远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黄浦江水滚滚向前,江面上的游轮灯火明亮。
  “林川的资金全压在股市里,实业防守薄弱。”
  “这三十七家企业就是他的命门。”
  方志远回头,语气加重。
  “马上走法务流程,给这三家打款。”
  “千金市骨。”
  “我要让张江所有人都看到,跟著太平洋桥,有真金白银拿。”
  渡边一郎点头。
  “资金已经准备好。”
  “第一批一亿美金,隨时可以动用。”
  “只要拿下这三家,后续会有更多企业排队过来。”
  方志远眼神发狠。
  他要用这三个叛逃者,在九州创投的生態圈里撕开一道口子。
  震旦大楼,总裁办公室。
  恆威的王总、瑞达的李总、科创的张总,三个中年男人並排站在办公桌前。
  没有背叛者的惶恐。
  三人神態恭敬,甚至带著拘谨。
  “林总,方志远那边报价了。”
  王总双手递上一份文件。
  “违约金全包,每家额外给两千万美金的设备补贴和安家费。”
  “態度很急,催著签约。”
  林川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
  苏晚棠站在一旁,看著这反常的一幕,大脑飞速运转。
  这三家企业的老板,竟然是来匯报挖角进度的。
  林川靠在椅背上,看著三人。
  “条件不错。”
  “林总,接下来怎么走?”李总问道,身子微微前倾。
  “去签约。”
  林川声音平稳。
  “他给多少,你们拿多少。一分都別少要。”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下。
  王总开口:“那厂子那边……”
  “该停的停,该撤的撤。”
  林川摆手。
  “按计划走。”
  三人鞠躬,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
  苏晚棠上前一步。
  “林总,这三家……”
  “毒饵。”
  林川转动著手里的钢笔。
  “这三家做的都是最末端的低端封装,技术含量低,可替代性强。”
  “半个月前,我让周明远在江苏崑山买下了两家同等规模的封装厂。”
  “產能已经完成对接。”
  叶知秋推了推无框眼镜,视线重新落回那三家公司名单上。
  名单上的三个名字,此刻已经不再是漏洞。
  而是鉤子。
  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陆家嘴的车水马龙。
  “太平洋桥想用钱砸出一条路,我就给他们一条死路。”
  “他们钱多,就让他们出钱,替我们养人。”
  三天后。
  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
  太平洋桥基金与恆威、瑞达、科创三家企业的签约仪式高调举行。
  方志远特意请了十几家主流媒体。
  闪光灯频闪,晃得人眼晕。
  渡边一郎穿著定製西装,与三位老板分別握手,交换合同。
  方志远站在台上,面对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
  “太平洋桥致力於推动张江半导体產业的国际化。”
  “今天只是第一步。”
  “一亿美金的专项资金,已经正式打入三家企业的对公帐户。”
  “我们欢迎更多有远见的企业加入。”
  台下掌声雷动。
  方志远看著镜头,嘴角扬起。
  他要把这个消息传遍整个上海滩,踩碎九州创投的威信。
  林川的不可战胜,今天到此为止。
  同一时间。
  震旦大楼法务部。
  许嘉寧盯著电脑屏幕。
  整个法务团队和財务团队严阵以待。
  “资金到帐。”
  一名財务专员大声匯报。
  许嘉寧抬手。
  “启动预案。”
  恆威、瑞达、科创三家企业的財务系统同时运转。
  根据许嘉寧团队提前半个月做好的方案,一亿美金刚刚落入公帐,立刻被拆分成数十笔大额款项。
  每一笔都有对应合同。
  债权转让。
  歷史採购款清偿。
  核心专利预授权费用。
  供应链重组违约补偿。
  资金通过银行审核和律师见证,迅速流向三家早已备案的境外技术服务公司。
  公司背后对应的债权、专利和採购合同,全部在文件柜里。
  章、签字、审计意见,一样不少。
  许嘉寧敲击回车键,確认最后一笔资金匯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收回。
  屏幕上,三家企业的帐户余额几乎归零。
  用对方的钱,补自己的链。
  用合规流程,抽乾对方的接管价值。
  前后不到两个小时,三家企业的帐面被彻底清空。
  一分钱都没留给太平洋桥。
  次日上午。
  张江园区,恆威厂区。
  渡边一郎带著七八个日本技术专家,乘坐考斯特抵达厂区大门。
  他准备全面接管產线,推入住友的封测技术,將这里打造成张江的標杆。
  大门敞开。
  保安亭空无一人。
  渡边一郎皱起眉头,快步走入厂区。
  车间大门紧锁。
  透过玻璃窗,里面冷冷清清。
  没有工人。
  没有机器轰鸣声。
  產线处於停滯状態。
  “怎么回事?”
  渡边一郎转头问隨行的中方翻译。
  翻译满头大汗,拿著手机不断拨打王总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渡边一郎一把推开仓库大门。
  巨大的仓库空空荡荡。
  没有任何备料。
  一名留守的仓管员走过来,递上一叠文件。
  “这是什么?”
  渡边一郎厉声问。
  翻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渡边先生……上游的树脂供应商,今天早上全面断供。”
  翻译翻开第二份文件,声音发抖。
  “负责运输的四家物流车队,集体毁约,拒绝派车。”
  “前端的晶圆厂,取消了所有订单。”
  “还有……原本承接恆威订单的客户,已经全部改签崑山那边的新產线。”
  渡边一郎一把夺过文件。
  上面的公章清晰刺眼。
  三十多家企业,步调一致,切断了恆威所有的生存通道。
  恆威变成了一座死厂。
  渡边一郎拿出手机,拨通方志远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的声音压不住怒火。
  “方总,我们被耍了!”
  “厂子是空的!”
  “供应链全断了!”
  电话那头,方志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手里的简报被捏出褶皱。
  一亿美金,砸进了一个无底洞。
  林川的绞肉机,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