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咄咄逼人
  宋瓷不安地吞咽口水:“不会死。”
  裴灼看著她瓷脸上笑意散尽,本就肤白如雪的肌肤,这下更白了,倒是衬得她明艷的红唇,越发红润。
  透著一种诡异的悽美感。
  像是被雨打落的梨花。
  裴灼被她这模样逗笑了,说到底终归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
  他跟她置什么气?
  丝毫不知道宋瓷十六岁的身体里住著一个三十六的灵魂,所以才会呈现这种诡异的割裂感。
  裴灼收回气势。
  “宋小姐又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没……没关係。”
  宋瓷乾笑出声,如蒙大赦,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这位太可怕了。
  看著人畜无害,不过是个病秧子,可却总透著一股阴冷,隨时可以取人性命的绝杀感。
  仿佛隨时暴走的野兽。
  可以將人撕碎。
  宋瓷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清醒点,这是古代,人命最不值钱。
  不想死,就收起职业病。
  裴灼看她如此畏惧,也没了逗弄她的意思。
  索性闭上了眼睛假寐。
  他还是喜欢她桀驁不驯的样子。
  车子缓缓行径。
  没了说话声,车內气氛也变得凝滯。
  透著压抑。
  宋瓷识趣地闭上了嘴,她一个假千金,在侯府过得战战兢兢,还操心人家皇子日子顺不顺?
  这不相当於月入2000的保洁,天天担心月入千万的富豪过得不开心?
  人家就算不开心,也比她强一万倍。
  关她什么事?
  隨著镇国公府黑甲卫的出动,很快惊动了不少人。
  尤其是皇家。
  皇上听说了,没有迟疑,立刻派人去问镇国公。
  镇国公见到天使,也是大吃一惊。
  皇上竟然这般忌惮他?
  他已年过六十,花甲之年,卸甲归田多年。
  几乎夜夜宿在后院,风花雪月,不问政事,就连儿子也被他惯成了个废物,皇上竟然还不放心?
  镇国公脸色难看,还要他怎样?
  沈淮洲一脸恼火。
  “爹,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你死了,才安心?”
  “闭嘴!別咒老子!天塌下来老子顶著,你一边儿凉快去。”
  沈淮洲一脸无辜摸著自己的脑袋,他爹就是针对他。
  肯定是要练小號了。
  镇国公去了前面见客,没有推諉,选择实话实说,还特意给天使封了个大大的红封,让他在皇上面前多美言几句。
  领头太监见镇国公如此识趣,笑眯眯將金子踹回兜里。
  “国公爷別担心,皇上也是担心你老人家,杂家一定好好传话。”
  “多谢公公,慢走。”
  镇国公全程陪笑,热情地將人送走。
  沈淮洲忍不住恼火。
  “爹,你堂堂镇国公干嘛跟个太监陪笑,也太跌面了。”
  “跌个毛线,你以为老子愿意啊?”镇国公恨铁不成钢地瞪著儿子。
  “你懂不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是嫌老子死得不够快啊!”
  “说,是不是想早点分家產?”
  镇国公说一句,打沈淮洲后脑勺一下。
  把沈淮洲都要打崩溃了。
  “爹!別打!我错还不行吗?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再打傻了,你还得给我治。”
  “你就是个傻子!”
  镇国公气的吹鬍子瞪眼。
  国公府再次上演『父慈子孝』。
  將军府也是气氛凝重。
  刘玉如得知蔡亭舒的举动后,直接带人闯进主院。
  一脸不善地看著蔡亭舒。
  “大嫂,听说你动用了虎豹骑找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都不跟我们二房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这將军府我做主。”
  刘玉如气得发抖。
  “你明知虎豹骑是將军府的底牌,却非要亮出来,是要拉著大家一起死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出了事我兜著。”
  面对刘玉如的咄咄逼人,蔡亭舒目光冷淡。
  刘玉如冷笑。
  “你兜著?你是想让全府一百三十六条人命,给你的任性陪葬吗?”
  蔡亭舒沉默。
  刘玉如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是忘了当初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蔡亭舒没忘。
  原身丈夫的死,是原身永远的痛。
  当初孙武镇守南疆,皇上年迈,忌惮手握重兵的武將。
  有谣言说孙武有反心,皇上连夜发十二道圣旨,逼孙武回京面圣。
  孙武不得不从,可没走出多远,蛮子偷袭南疆。
  守城大將不在,城內人心惶惶,很快就呈现败局。
  南疆危在旦兮。
  孙武听闻消息,不得不回城营救。
  浴血奋战,保住了南疆。
  可他和他的亲兵们,却永远地埋葬在了战场。
  皇上得知消息,才知痛失良將,痛心疾首。
  刘玉如哽咽。
  “皇上把剩余虎豹骑还给將军府,这是对咱们的补偿,你却用他们来填补你的私心?你太过分了。”
  她柳眉倒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充血怒瞪蔡亭舒。
  蔡亭舒沉默。
  她不是原身,无论是对孙武,还是对將军府的人,都没有多少感情。
  反而是宋瓷的失踪,揪著她的心。
  她必须这么做。
  她承认自己的自私。
  可那又如何?
  还轮不到刘玉如一个二房来质问她。
  蔡亭舒声音冰冷。
  “我是將军夫人,想差遣谁就差遣谁,用不著通知你。”
  刘玉如气炸了:“你听听,你听听,这就是你的好大嫂,就是要拖著大家一起死啊。”
  她暴跳如雷,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孙瑋顿时心领神会,扯著嗓子號啕大哭。
  “大哥啊,你怎么去得那么早啊,这女人就是嫌弟弟命长,非要作死,你咋不带上兄弟一起走啊,咱们也好有个伴啊。”
  他坐在地上,一边嚎,一边拍著大腿,宛若市井无赖。
  蔡亭舒冷眼看著孙瑋,三十几岁的大老爷们,还学小孩子耍无赖?
  真不要脸。
  这是要把她驾在火上烤?
  气氛凝滯。
  白芷豆蔻看著这一幕,都要气疯了。
  將军去世,公子下落不明,夫人备受打击,一病不起。
  是二夫人哭著喊著求夫人支撑府邸。
  如今却恬不知耻来质问夫人?
  白芷气的发抖,衝上去喊道。
  “二老爷,二夫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逼得夫人下不来台吗?”
  下不来台就对了。
  刘玉如冷笑,拿起帕子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脏污。
  “大嫂,我们也不是不讲情面,只要你答应將文裕过继到你名下,这事就算了。”
  刘玉如终於说出了自己真正目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將军府嫡出没男丁,只有个庶子,只要文裕过继过去,就能成为將军府未来的主人。
  她眼底闪著野心勃勃的雄心和毫不掩饰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