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並肩站立
  穿外,顾明远披头散髮,脖子上歪歪扭扭掛著一块牌子,赫然写著。
  “负心薄倖,无耻小人!”
  他手里退婚书举得高高的,被人推著往前走。
  侯府家丁敲著锣,扯著嗓子喊:“新鲜出炉的负心汉游街啊,快来看啊!”
  人群瞬间围了过来。
  “这不是顾探花吗?他不是永安侯府的未来姑爷,这咋退婚了?”
  “我的天,探花郎被侯府大小姐退婚了,简直是千古奇闻!歷来只有女子被休被退,这侯府大小姐好大的手笔。”
  “你们不知道吧,今天早上顾家老夫都气吐血了,一大早就被侯府家丁堵了门,好多邻居都去看热闹了。”
  “听说顾探花肖想人家大小姐妹妹,被人揭发了……”
  “不对,前段时间我还听闻,二小姐和这顾探花不清不楚,小姨子和姐夫,传得有头有尾,嘖嘖!这是东窗事发了。”
  有人联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流言,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快说说。”
  “快別胡说了!要是被侯府的人听见了,小心撕烂你的嘴!”
  “这男人不安分,就该这么治,实在是太解气了!”
  “走走走,咱也瞅瞅这探花郎长啥模样啊!”
  妇人们议论声不绝,围著顾明远指指点点。
  男人们嘆气,太丟脸了。
  老学究气得跳脚。
  简直荒唐,读书人的脸都丟尽了。
  顾明远脸色灰败,眼下一片乌青,昨夜他几乎一夜没睡。
  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藏著的信,他一直以为是宋瓷的污衊,却没想到她真的拿到了。
  周围的嘲笑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他想逃,被家丁一把拽住。
  “顾探花,还有两圈,我们大小姐说了,差一米都不行。”
  “你们別太过分。”
  “顾探花这是要食言?”
  家丁冷笑。
  “顾探花要是想当孬种,也不是不行,我们小姐说了,顾探花要是能从我胯下钻过去,就可以滚了。”
  “你你你……”
  顾明远脸涨成了猪肝色,心里恨不能把宋瓷五马分尸。
  只能灰溜溜继续往前走。
  家丁抬起他的手,故意让他把退婚书举得高高的。
  他锣敲得响响的,大小姐说了,事办得好,回去有赏。
  沈淮洲看得一脸激动。
  “解气,清风,去把菜摊子包圆了,往渣男头上砸,砸不破他脑袋,不许停!”
  “白芷,带上婆子一起砸,多买些,別替夫人我省。”
  清风白芷对视一眼,应声而去。
  很快,菜摊子一扫而光,菜贩子都惊了,生意这么好了?
  天上很快下起了鸡蛋雨,萝卜,菜叶子,齐齐朝顾明远飞去。
  家丁忙闪一边,省得被殃及池鱼。
  顾明远一直低著头,被砸了个正著,急忙抱著头,如丧家之犬。
  “解气!这才过癮。”
  沈淮洲激动地直拍大腿。
  蔡亭舒缓缓抿了一口茶,眼底带著笑。
  该!
  宋瓷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狼狈的身影,缓缓弯起嘴角。
  確实解气。
  议论声、谩骂声,嘲笑声,向潮水般涌向顾明远。
  他像被扒光了一样,丟尽了脸。
  他竭力想维持表面的光鲜,可脚步却虚浮地穿过人群。
  他堂堂探花郎,竟然成了千古第一个被退婚的男人。
  奇耻大辱。
  如果这事传扬出去……他会被钉死在这耻辱柱上。
  被同僚嘲笑,被世人笑,永远无法翻身。
  突然,他抬起头,和茶楼上的宋瓷四目相对。
  她正穿著一身鹅黄锦衣站在那,俏生生的像一幅画,可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一点点刮去他的顏面。
  顾明远浑身一颤。
  明明,她说过,非他不嫁的!
  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地步?
  明明他说退婚,只是逼她让出正妻之位给宋芊芊,逼她妥协的手段而已。
  砰!
  窗户关上。
  宋瓷眼神冰冷。
  婚都退了,还给她演情深?
  真噁心!
  沈淮洲贴心地送上一块帕子。
  “来,擦擦眼,省得糟心。”
  “谢谢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丫鬟的通报声。
  “小姐,四皇子来了,人在隔壁,说要见你。”
  宋瓷有些意外。
  “我过去一趟!”
  “小妹,我陪你一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瓷一把按住沈淮洲:“不用,我一个人过去就行。”
  大哥老妈身份特殊,她不想將两人牵涉进来。
  四皇子身后是皇权,裴灼这个人太危险。
  沈淮洲还要说什么,被蔡亭舒一个眼神按住了。
  宋瓷走进隔壁。
  裴灼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捏著一份报纸,听到动静,他回身看向她。
  “宋小姐,好久不见。”
  “殿下安康。”
  宋瓷在他对面坐下,不卑不亢,和第一次的束手束脚完全判若两人。
  追风看得咂舌。
  这宋小姐的胆子,怎么变大了?
  裴灼也在看著宋瓷。
  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折辱顾明远。
  既新奇又狠辣。
  她的行事作风,和她的长相,天差地別。
  “咳咳……”
  裴灼低笑,“托宋小姐的福,还没死,你的药很不错,本殿愿意一试,做宋小姐第一个病人。”
  “殿下能想通是好事,毕竟我也希望殿下好,咱们之间的合作才能长长久久。”
  裴灼心念一动,她在关心他?
  他声音淡淡:“宋小姐並不缺靠山。”
  “缺,缺四殿下这样的。”
  宋瓷的风趣,逗乐了裴灼。
  他嘴角上扬,眼底闪著光。
  盯著她看了半响,似乎要將人看穿。
  宋瓷落落大方,並不介意他的眼神,看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前世,她在医院,天天那么多病人看她。
  裴灼收回视线,又聊起了京华时报,尤其是娱乐版。
  宋瓷的能力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宋小姐让本殿大赚一笔,获益颇丰,礼尚往来,本殿也送你一份厚礼……福安。”
  福安久久无法回神。
  殿下竟然笑了。
  看向宋瓷的眼神充满好奇。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让殿下这座冰山笑了?
  顾明远好不容易到了终点,结束这场噩梦之时,突然被人堵住了去路。
  福安语调傲慢。
  “顾探花,严御史有请!”
  御史风闻奏事,这是要……弹劾他?
  顾明远脸都白了:“不,我不去!”
  福安冷笑:“这可由不得你,带走!”
  宋瓷看到这一幕,不由看向裴灼。
  “殿下……”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宋瓷:……
  听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礼貌道了谢。
  顾明远被拖走,挣扎却无济於事,越发狼狈,不甘地看向茶楼。
  宋瓷竟然通知了御史?
  这是要对他赶尽杀绝。
  却看到一侧窗户里,裴灼和宋瓷並肩而立。
  一个清瘦矜贵,一个冷眼如霜。
  顾明远浑身一震。
  四……四殿下?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
  宋瓷什么时候勾……上了四殿下?
  不,不可能!
  两个绝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会站在一起?
  顾明远心口莫名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