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绑他上贼船
  宋瓷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真的不想去见裴灼。
  可她又不敢拒绝。
  只能磨磨蹭蹭跟著追风出了门,一路上把昨晚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八百遍……可惜一点也想不起来。
  完蛋了,她怕是活不过今天。
  到了四皇子府,看著黑洞洞的大门,宋瓷深呼吸一口气,挺直腰杆走了进去。
  那副架势,不像去见人,倒像是上刑场。
  裴灼坐在窗前,看著她走得笔直,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不禁怀疑,昨晚那个趴在他怀里软乎乎的人,和眼前浑身带刺的模样,真的是同一个人?
  他声音淡淡,却透著浓浓的不悦。
  “宋小姐,就这么不想见本殿下?”
  “殿下,宋瓷有罪。”
  宋瓷跪得乾脆,恨不能负荆请罪。
  但愿四皇子看在她跪得诚心的份上,手下留情,饶她一命。
  裴灼看著她跪著,脑袋低垂,心口莫名堵得慌。
  昨夜那个笑眼弯弯,喊他“小帅哥”的人呢?
  那个把糖强塞进他手里,凑到他耳边“叫姐姐”的人呢?
  他竟然有些怀念昨夜的她,那么大胆、生动又鲜活。
  不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像带著面具。
  裴灼声音有些乾涩。
  “算了,本殿不与你计较。”
  “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宋瓷如蒙大赦。
  立刻起身,走到茶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嚇死我了。”
  她轻拍著胸口,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裴灼看著她这幅『死里逃生』的模样,一愣,又一愣。
  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清了清嗓子:“本殿今日找你来,不是请你喝茶的,你被我父皇盯上了。”
  噗……
  宋瓷一口茶喷出来,呛得脸都红了。
  “咳咳咳……殿下你是在开玩笑?”
  她刚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
  现在告诉她,脑袋上又悬了一把刀?
  她一脸惊慌,捂著胸口。
  “殿下,你別嚇我,我不经嚇啊!”
  “你看本殿像在开玩笑吗?”裴灼目光平静。
  不像。
  一点也不像。
  宋瓷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裴灼心里舒坦多了,不能就他一个人心情不好。
  “追风,告诉她。”
  “是……”
  追风说了昨晚的经过,宋瓷的心,跟著起起伏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跟绕了山路十八弯似的。
  她这倒霉催的。
  “殿下,您会保我的,对不对?”她紧张地看向裴灼,目光认真又坚定。
  裴灼看著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忽然想起了昨晚,她也是这样看著他,捏著他的下巴问:“小帅哥,喜不喜欢姐姐?”那轻佻的模样比现在好看多了。
  宋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殿下,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你说过保我一世平安的。”
  “本殿说过吗?”
  裴灼嘴角弯了弯:“试试吧。”
  “殿下……不能鲁莽,陛下对你厌恶,你要是直接撞到枪口上……”
  裴灼板起脸:“追风!你僭越了。”
  宋瓷表情复杂,她怕死,可她也不想裴灼因她送命。
  他已经够不幸了,死了娘,爹不疼,哥不爱,还是个病秧子。
  她不能让他本就破败不堪的人生,再添一笔血泪。
  “殿下,要不还是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裴灼看向她。
  “暂时没有,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若是皇上要京华时报,不行我就献上去。”
  “你不是说过京华时报是你的命?你的骨气呢?面对本殿的勇气呢?”裴灼语气里带了几分慍怒。
  “此一时彼一时。”宋瓷乾笑出声。
  “如今京华时报已不是我一个人的,牵涉太广,我不能让大家陪我一起死,我的骨气和別人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无谓的牺牲,毫无价值。”
  她一脸坦诚。
  “报纸可以再办,没了京华时报,可以有其他报纸……我不想没了大家,更不想连累殿下,我们是合作伙伴,是一起携手逐梦的人。”
  裴灼呆立在原地,脑海中不停迴荡这最后一句。
  『我们是合作伙伴,是一起携手逐梦的人。』
  她这是把他当……朋友?
  一起?
  她的眼睛在放光,像是初升的太阳,把一缕霞光照进了他的眼里。
  他的心里。
  裴灼声音沉沉。
  “你就不怕皇上要你的命?”
  “怕啊,怕得要死,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惜命。”宋瓷苦笑:“可怕又不能解决问题,大不了伸头一刀,我的命可没那么好要。”
  宋瓷眼底闪过一抹狠辣,她要豁出去,玩把大的。
  在这把铡刀没有落下之时,建立自己的武装,给自己穿上鎧甲!
  把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交给別人。
  就算铡刀落下,也能崩裂它。
  正好大哥也瘦下来了,正好走武官的路子。
  可皇上忌惮镇国公,大概率不希望看到大哥走上这条路。
  只能走老妈那边定远侯府的路子。
  宋瓷本想报纸做大做强,就把大哥送去边疆歷练几年。
  可皇上突然杀出来,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只能改变方向。
  宋瓷看向裴灼,目光灼灼,绑四皇子上贼船。
  有皇子垫底,加上將军府和镇国公府的辅助,如果成了,他们的实力绝非一般。
  “殿下,我们是朋友,不如加深下这种合作。”
  “如何加深?”裴灼喉头滚动。
  宋瓷笑容灿烂:“我想成立自己的武装,不然小命不保,什么都是空谈!”
  “你想建私军?你不要命了?”
  “追风,出去。”
  “殿下!”
  “出去!”
  追风不甘地离开,狠狠瞪了一眼宋瓷。
  他恨不得敲开她脑壳看看,这位宋小姐非要拖著殿下一起死。
  裴灼忍著心底的惊涛骇浪,看向她,目光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你要谋反?”
  “保命。”
  “只是保命?”
  宋瓷迎上他的目光:“我若有谋逆之心,何必拖上殿下?这不是自投罗网?我只求一条生路,保我平安一世。”
  保老妈和大哥。
  “也保殿下平安。”她声音认真而坚定。
  裴灼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一下又一下,心乱如麻。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停地刷新著他的认识。
  许久,他才开口,语调微涩。
  “你先回去,此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父皇那边我会帮你留意,我虽不能保你一世,但绝对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多谢殿下。”
  宋瓷离开,有些事急不得。
  裴灼站在窗前站了许久,久到手里攥著的糖,快要被他捏碎了。
  他低头看著那颗糖,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宋瓷回府,也没閒著,开始弄徵兵计划书。
  隱在暗处的身影见她安全回府,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完全不知道引起了多大的『误会』。
  镇国公府,沈淮洲捏著刚查到的消息,指尖都在颤抖。
  “二弟……竟然是九千岁阴世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