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梦碎成空
  宴会落幕,宋瓷也正式搬进了长公主府,她的院子位於长公主寢宫西侧,就隔著一道花墙。
  长公主特意叫来满府下人训话。
  “宋瓷以后就是府里的大小姐,见她如同见本宫,大小姐性子好,你们可不能欺负她,本宫眼里可容不下沙子,倘若被本宫发现你们慢待大小姐一分,一律杖毙,本宫说话算话。”
  “奴才(奴婢)遵命。”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奴才偷偷摸摸往人群里钻。
  长公主立刻沉了脸。
  “来人,拿下!”
  “殿下饶命,奴才刚才在那边洒扫,来晚了。”宫人立刻求饶。
  “住口!”长公主柳眉倒竖。
  “本宫不听藉口,打二十板子,连同他父母亲眷一同卖了,省得记恨主子。”
  “主子饶命。”
  长公主挥挥手,秋浓立刻派人將人堵了嘴脱了下去。
  安静了。
  长公主轻轻握住宋瓷的手:“好孩子,別怕!秋浓,拨一批的用的奴才送到大小姐院子里,让他们紧著些皮子,別慢待了她。”
  “奴婢遵命。”
  “谢母亲体恤。”
  说著,宋瓷就要跪下,却被长公主硬拉了起来:“傻孩子,这府里只有你我母女,用不著这些虚礼。”
  “女儿遵命。”
  宋瓷討巧地挽住长公主的手臂,不会太冒犯,表示亲近。
  长公主怜惜地轻拍她的手:“要不是怕你住不惯,本宫倒是想把你安排在偏殿住著,咱母女更亲近些。”
  宋瓷將头轻轻靠在长公主肩头。
  她的亲近,惹得长公主一阵轻笑,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丫头,这么快就学会撒娇了,行了时候不早了,闹腾了一天,你也该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母亲明天见。”
  宋瓷乖巧地行礼离开。
  望著她远去的背影,秋浓也勾起了嘴角,公主多年未曾开怀了,大小姐这个女儿很贴心。
  她心里对宋瓷也多了几分敬意。
  宋瓷还不知道自己的无意之举,得了秋浓的尊重。
  此时正带著一眾丫头,欣赏著自己的大院子。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迴廊,还有个小花园,种满了梅树。
  此时正值深冬,梅花开得爭相斗艷,梅香四溢,沁人心脾。
  “小姐,这院子好大好漂亮,都赶上半个侯府那么大了。”翠珠真心替自家主子高兴。
  “小姐,公主殿下邀你住到主殿去,你怎么不答应下来?”
  宋瓷看著好奇的綾罗,笑道:“殿下待我好,我才更要知分寸,懂规矩,不逾矩,这样关係才能长久。”
  綾罗似懂非懂。
  翠珠笑道:“小姐,你別搭理这笨丫头,跟琥珀一样迷糊的性子,哪里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翠珠姐姐,你说我坏话,这下可被我抓住了,小姐,你要替奴婢做主啊!”
  宋瓷看到琥珀,也是满眼惊喜。
  “你怎么来了?”
  “奴婢回来给小姐贺喜啊,这是奴婢给您准备的礼物,你別嫌弃。”
  “好你个琥珀,竟背著眾姐妹巴结小姐,看我不打你。”
  “翠珠姐姐饶命!”
  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宋瓷笑意加深,自从离了侯府,她身边的欢声笑语也多了起来。
  紫鳶上前,递上她的贺礼。
  “別打了,让紫鳶抢先了,小姐你先收下奴婢的。”
  “还有奴婢的。”綾罗不甘示弱。
  翠珠笑著捧上自己的礼物。
  宋瓷笑著收下:“好好好,都赏,翠珠打开我的首饰匣子,里面有母亲给的翡翠耳坠,你们一人一副。”
  “谢小姐!”
  几人都很高兴,翡翠耳坠可是长公主给小姐的,成色样式都是京城最流行的款式。
  “小姐,奴婢送的东西太寒酸,要不奴婢重新送你一份。”
  “送出去的礼哪有要回去的道理,东西在心不在精,我很喜欢。”
  宋瓷忙命翠珠收起来,荷包、肚兜、衣裳……虽不贵重,却都是几个丫头的心意。
  心里高兴,宋瓷又命人在院子里摆了一桌。
  闹腾到亥时才睡下。
  要不是明日她还要进宫,只怕要不醉不休。
  翌日一早,宋瓷起来梳妆。
  秋浓姑姑就送了十几套新衣裳过来。
  “大小姐,这是殿下特命尚宫局新制的,你如今身份贵重,进宫要穿宫装,太后娘娘年纪大了,喜欢喜庆的顏色。”
  “有劳姑姑。”
  “大小姐不如选这套红丝袖边裙,用天蚕丝织的,现在穿正合適,又暖和又轻薄,再配上同色披风,也不会太招摇。”
  “就依姑姑所言,赏。”
  “谢大小姐。”
  “劳烦姑姑替我谢谢母亲,等我进宫回来,再去给她请安。”
  “大小姐不必客气,殿下特意交代,要你每日睡到自然醒,她收你为女儿,不是要你立规矩,是真心希望你开心喜乐。”
  宋瓷心底淌过一阵热流,公主这是真心把她当女儿养了?
  “姑姑放心,我绝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
  “外面已备好马车,是长公主的鑾驾,公主不爱出门,说以后,就仅著大小姐用。”
  说罢,不等宋瓷谢恩,秋浓就转身走了。
  “小姐,长公主殿下真疼你。”
  “我知道,以后你们也要把这里当成家。”宋瓷感慨万千。
  “是。”
  眾人齐齐应声,第一次对长公主府有了归属感。
  宋瓷上了马车,不愧为公主鑾驾,里面布置豪华,简直是行走的寢宫,一应俱全。
  她也是享受上了。
  车厢內早就烧好了炭火,热烘烘的,一点也感觉不到冷,宋瓷靠在车厢上,想著皇宫的样子。
  永安侯府,宋芊芊是被冻醒的,屋子里连炭火都没有,冷得像冰窖。
  “春桃……水……”她嗓子哑得厉害。
  “小姐,水来了。”春桃急忙端著水过来,伺候宋芊芊喝下。
  沁凉的水一入口,激得宋芊芊就是一阵咳嗽。
  砰!
  她一把將杯盏打翻,哑著声音吼:“贱婢,你竟敢给我咳咳……喝凉水?”
  “小姐息怒,大厨房今日就没送热水过来,咱们院子连炭火都没有,奴婢没法烧热水。”
  宋芊芊苦笑。
  “二婶这招落井下石来得可真快啊,宋瓷一走,这脑筋就动到我头上了,这是看我不受宠。”
  “小姐,要不奴婢去求求夫人。”
  “不必了。”
  宋芊芊摇头,靠山会倒,靠人会跑,母女情分也不值得消耗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上。
  她又让春桃倒了一杯水,不顾水凉,一饮而尽。
  火烧的喉咙反倒舒適了不少,再度打起精神:“可有三皇子的来信?”
  春桃默默递了过去。
  宋芊芊指尖微颤,拆开一看,瞬间红了眼圈。
  字字都是埋怨,埋怨父亲的莽撞,埋怨她的不懂事,许诺的皇子妃,也降为了侧妃。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宋芊芊双目猩红。
  “可笑!我筹划那么久,到头来竟是一场空!侧妃,我不要……”
  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充斥著宋芊芊內心,她胸口闷得厉害,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咽了回去。
  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小姐……你別嚇奴婢啊……”春桃失声尖叫,烛火晃动,突然熄灭,屋子里瞬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