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大乾惨况
  【大青·永昌元年】
  三月,大青迁都原大乾皇城,改名“青京”,改国號为“大青”,改年號“永昌”。
  原大乾皇宫废墟之上,新皇下旨徵发民夫数万,重建宫室。
  役夫昼夜劳作,稍有懈怠便被鞭笞致死。尸首就地填入地基,是为“镇宫之基”。
  四月,颁布“纹面令”:凡男子,年满十五者,必须在脸上纹大青图腾。
  烙铁烧红,皮肉焦烂,哀嚎声彻夜不绝。不从者,梟首示眾,家產抄没。
  五月,大青推行“青幣”:原铜钱银两一律作废,按十兑一比例强制兑换,旧幣稍有残次者,拒不兑换。百姓抗拒者,鞭笞。聚眾闹事者,梟首。
  六月,“青幣”新政全面铺开:无数人家中积蓄一夜成灰,投河者、悬樑者,不计其数。
  七月,大乾十八州之一江州某县城民变。三千百姓围攻县衙,被镇压。县令下令屠村,鸡犬不留。
  八月,朝廷下旨再次清查原大乾官员。凡曾在大乾任职者,一律押送皇城“审查”。
  路上病死者、逃亡者、被“误杀”者,不计其数。
  【大青·永昌二年】
  春,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大青徵税加倍,百姓卖儿鬻女者,比比皆是。
  夏,蝗灾。飞蝗蔽日,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大青开仓放粮,百姓扶老携幼来县衙领。
  开仓,仓中无粮。
  究其原因,陈粮早已被各级官吏倒卖一空,只剩墙角数袋霉谷,谓之“賑灾”。
  秋,原大乾青州、徐州、扬州同时爆发暴乱。
  暴民最多时聚眾十万,旌旗蔽野,杀声震天。最终攻占数座县城,杀县官,抢米粮。
  冬,大青调十数万兵马镇压三州。暴乱持续三月,被屠村庄一百二十九座。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雪落之上,化成一地红泥。
  【大青·永昌三年】
  西域诸国趁火打劫。
  火罗国藉口“边境衝突”,出兵占领玉门关以西三座城池。大青派使者责问,火罗使者当场斩杀,头颅送回。
  皇帝派大將呼延豹率八万精兵迎战。
  结果——呼延豹不敌,临阵脱逃,八万精兵归来不足两万。败军溃入城池,沿途抢掠百姓,较之敌军更甚。
  同年秋,楼兰、火罗、龟兹、于闐、疏勒五国联军东进,连下大青十七城。
  每下一城,屠三日。守军投降者亦杀,百姓逃跑者亦杀。尸体填满护城河,河水为之不流。
  同年冬,五国联军兵临青京城下。
  大青朝廷慌了。
  青皇派使者求和。
  最终,大青割河西走廊、玉门关外全部土地,赔款黄金八十万两,绢帛两百万匹。
  另加每年朝贡三十万两。
  五国退兵。
  【大青·永昌四年】
  朝廷加税,名目是“筹措军费”,实则是“割地赔款”的钱,全从百姓身上出。
  赋税一路加到七成。
  加到八成。
  最后乾脆“十税其九”——种十石,交九石。
  百姓交不起税,大青抓人抵债。
  男丁充作徭役,修建更加富丽堂皇的新皇城。累死者无数,尸体再次就地掩埋,再次填作地基。
  有大青监工酒后感慨:“这皇城底下,埋的都是大乾人的骨头!”
  女子则被押入官妓营,供大青士兵玩乐。稍有反抗,当场打死。
  据说南方某城,一夜间整座城被清空,男女老幼全被抓走。
  【大青·永昌五年】
  春,北方柔然出兵。大青再败,割让河套地区,赔偿牛羊十万头。
  夏,东方高句丽出兵,趁火打劫,连下辽东数城。
  大青无力东西北三线作战,且国力已空,只能再次求和。割让辽东半岛,赔偿布帛三十万匹。
  至此。
  东西北诸国已瓜分原大乾超过三分之一的土地。
  这些土地上曾经的大乾百姓,沦为异国奴隶,任人驱使宰割。
  百姓活不下去了。
  逃荒的逃荒,落草的落草,卖儿卖女的卖儿卖女。大片良田荒芜,千里无人烟。
  大青境內爆发大饥荒。
  一年饿死的百姓,比前二十年战乱死的加起来还多。
  有地方开始吃人。
  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而大青朝廷——
  依然在加税。
  依然在镇压。
  依然在抓人。
  依然只想保住自己的皇位。
  【大青·永昌六年】
  大青国內民怨沸腾。
  各地豪强纷纷起兵,號“復乾军”“討青军”“救乾军”。旌旗漫山遍野,多的数千人,少的数十人。
  打不了城池,豪强们就劫粮道,杀官吏,烧官仓。
  大青派重兵镇压,为首者车裂示眾,参与暴乱的百姓尽数抓走。
  但反抗越压越烈。
  镇压一城,十城反。杀一个豪强,三个豪强冒出来。大青的兵马疲於奔命,粮草消耗殆尽,士兵开始抢掠百姓充飢。
  如今大青之世。
  青京以西官道上,隨处可见外国商队横行,驼铃叮噹,满载丝绸瓷器。
  商队路过关卡,守军点头哈腰,连税都不敢收。
  外国商队甚至於城中公然贩卖原大乾女子为奴,明码標价,童女五两银,少女十两银。
  大青官府视而不见,甚至有衙役帮著拉客,抽头钱。
  民间有童谣传唱:
  “大青大青骨头软,见了外兵腿打颤。”
  “大青大青腰杆弯,割地赔款没个完。”
  “东边抢,西边占,朝廷只会瞪眼看。”
  “老百姓,泪涟涟,交了粮,饿死娃又饿死爹娘。”
  “不如反了抱成团,豁出命来换青天!”
  唱童谣者,抓一个杀一个。
  但杀不完。
  越杀越唱。
  街头巷尾,墙角灶头,到处都能听见孩子在唱。孩子被抓,大人接著唱。
  唱得大青官员们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