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乾元县
  最终。
  李安挑了十个人,都是之前在县衙里被欺压得最狠、反抗意志最强的。
  林默带著他们从县衙出发,沿著主街一路往北。
  第一站是城北的粮仓。
  守仓的是六个青兵,正围在一堆火旁,烤著几只不知从哪弄来的鸡。
  “什么人?!”
  领头的青兵听到动静,刚站起身,就看见一个背剑的少年站在仓门口,身后跟著一群乾人衙役。
  “你们想造反——”
  “砰!”
  李安一枪把他撂倒。
  剩下的五个青兵懵了一瞬,然后疯了似的往粮仓里跑。
  “砰砰砰!!”
  李安的枪法谈不上准,但好在双方距离够近。
  十几枪下来,仓库內安静了。
  李安吹了吹枪口的烟,转身冲林默立正:“大人,青兵已全歼!”
  林默点点头,进了粮仓。
  里面堆著小半仓粮食,都是从百姓手里搜刮来的。
  米、麦、豆子,还有一些杂粮。
  “封仓,派人看守。”林默转身往外走,“下一处。”
  第二站是城东的市集。
  这里是青人扎堆的地方。
  卖布的、卖肉的、卖杂货的,一眼望过去全是青人面孔。
  乾人別说摆摊,连进这条街都得低著头绕墙根走。
  林默带著人出现在街口时,几个青人商贩还在吆喝。
  等他们看清来的是乾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反了天了!贱民也敢来这——”
  “砰!”
  说话的那个青人小腿上多了个血洞,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街上的青人终於反应过来。
  有人往后跑,有人抄起扁担板凳要拼命,还有人衝进铺子里翻刀剑。
  但没用。
  十把枪,十个人,在街口一字排开。
  “砰、砰、砰——”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刚衝出十几步,腿上就开了花,整个人扑倒在地。
  抄扁担的还没衝到跟前,大腿挨了一枪,跪在地上嚎。
  翻刀剑的那个最惨,刀刚举过头顶,脑袋就没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条街安静下来。
  李安带著人挨家挨户搜,把藏在铺子里的青人全揪出来。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破口大骂,还有的人装死想矇混过去。
  枪声又响了好几次。
  手上沾过血的、抢过田產的、占过人妻女的,一个接一个被揪出来,当场处决。
  剩下那些只是做买卖、没直接作恶的,被押著跪在街边,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李安清点完人数后,转身跑到林默面前:“大人,这条街清完了!”
  林默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边那些跪著的身影,又看了看远处在探头张望的乾人百姓。
  “下一处。”
  处理完市集,林默又带人去了城西。
  这里住的都是青人官员的家眷和隨从。
  宅子比普通民居大两三倍,朱门高墙,院里还种著各种奇花异草,在这座灰扑扑的县城里格外扎眼。
  林默一挥手,门被踹开。
  里头顿时鸡飞狗跳。
  有人翻墙要跑,枪声一响,直接从墙头栽下来。
  有人钻进地窖,被揪出来时裤腿湿了一片,臭味熏得人直皱眉。
  几个年轻女人跪在地上哭,她们是被抢来的乾人。
  林默把她们扶起来,派人送回去安顿。
  剩下那些青人,手上沾过血的——
  “杀!”
  “饶命!饶命啊!我就是个隨从,我什么都没干!”
  “砰。”
  “我是管帐的!税是县令定的,我、我只是照办——”
  “砰。”
  “我、我女儿才三岁.......求,求你们放过她啊!”
  林默看了那青人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嚇得直哭的小女孩。
  “带走,关大牢。”
  “是!”
  三天。
  整整三天,林默带著人把青山县翻了个底朝天。
  粮仓、市集、住宅、青楼、赌场......
  有反抗的,就地正法。
  有逃跑的,抓回来审。
  有求饶的,查清了再判。
  三天之后,青山县再没有青人敢抬头。
  那些藏在暗处、瑟瑟发抖的乾人百姓,开始试探著走出家门,站在街边。
  他们看著那些被押走的青人,看著那些重新打开的铺子,看著那个背剑的少年县令从街上走过。
  有人跪下去,有人哭出声,有人站在自家门口,愣愣地看著这一切。
  期间。
  李安带人审了两天,审出来的东西触目惊心。
  这七年,青山县被掳走的女子超过四百人,被抢走的孩子不下两百。
  被活活打死、饿死、逼死的人,更是数都数不清。
  那些青人,有的把乾人当牲口使唤,有的拿乾人孩子当玩物,还有的专门替县令物色“食材”。
  李安每审出一个,脸色就沉一分。到最后,他握著枪的手都在抖。
  “大人!”李安红著眼眶走到林默面前,“这些畜生,都该杀啊!!”
  林默看了他一眼:“那就杀。”
  第四天清晨。
  青山县的县城广场高台上,立起了一排木桩。
  三十几个罪大恶极的青人被绑在上面。
  他们大多是胡县令的亲属、替他抓孩子的狗腿子、手上沾过血的打手,一个不少。
  全城百姓都来了。
  他们聚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没人说话,只死死盯著台上那些被绑著的人。
  李安站在最前面,手里举著火把。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点点头。
  “行刑——”
  火把扔进木桩下的柴堆。
  火苗窜起来,很快烧到那些青人的腿脚。
  惨叫声撕心裂肺,在清晨的青山县里格外刺耳。
  但没有人同情。
  百姓们只是看著,看著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青人,在火里挣扎、嚎叫、变成焦炭。
  有人开始哭。
  有人跪下来,对著林默磕头。
  还有人抬起头,望著天空,嘴唇哆嗦著,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李安站在火堆旁,看著那些扭曲的脸化为焦炭,眼眶一阵阵发酸。
  七年了,终於.......
  李安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转身走到林默面前,单膝跪下。
  “大人,青山县的青人,基本已经清算完毕,接下来......”
  闻言,林默的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百姓。
  “你去派人,把粮食分下去,田產还回去。让百姓们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通过真气清晰地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从今日起,青山县改名“乾元县”。这里不再是大青的青山县,是大乾的“乾元县”!”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炸开来——
  “乾元县!”
  “乾元县!”
  “乾元县!!”
  百姓们哭著、喊著、笑著、互相拥抱著......声音混成一片,在清晨的风里飘出去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