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打著復乾的幌子罢了
  几日后。
  天色未亮,乾元县城门大开。
  林默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一身黑色战袍,村好剑掛在腰间。
  他身后,姜灵汐策马而立,一身黑色连帽衣,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再之后,三千復乾军列阵而行,甲冑鲜明,旗帜猎猎。一千乾元卫紧隨其后,枪械在肩,弹药满匣。
  队伍浩浩荡荡,沿著官道进发。
  林守义骑马跟在林默二人身后半步,手里捧著一张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那些復乾军势力的分布。
  几日的严刑拷问,加上暗中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把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少主,第一站是贺连山的老巢,盘龙寨。”
  林守义指著舆图,“寨子建在半山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贺连山经营了四五年,寨墙修得又高又厚,里面囤了不少粮草兵器。”
  林默点点头,偏头看向姜灵汐:“汐儿,如果是你,这盘龙寨怎么打?”
  姜灵汐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在舆图上,沉默了片刻:“围。”
  “围?”
  “盘龙寨地势险要,强攻伤亡太大。但它孤悬山上,粮草水源都靠山下供应。”
  她顿了顿,继续道:“围而不攻,断其粮道,困其水源。不出十日,寨內必乱。”
  “不错,看来你没少读兵书。”林默嘴角微微上扬,“但你太依赖兵书,漏了实际的一点。”
  “啊?哪一点?”
  “贺连山已经被我们杀了,寨子里群龙无首,但寨墙上的守军还不知道。”林默说,“我们可以派人假扮贺连山的信使,诈开寨门。”
  姜灵汐眼睛一亮,“竟、竟然还有这一招!”
  林默笑了笑,“打仗不光是拼兵力、拼勇武,更是拼脑子、拼信息。谁知道的更多,谁就更有可能贏。”
  姜灵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盘龙寨確实易守难攻。
  寨子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窄路通上去,两侧是陡坡,长满了荆棘。
  林默没有强攻。
  他派了十几个乾元卫,换上从贺连山亲兵身上缴获的衣裳和令旗,由李安带著,大摇大摆地走上山道。
  李安走在最前面,手里举著贺连山的令旗,扯著嗓子喊:“开门!开门!將军有令,让我们先回来报信!”
  寨墙上的人探出头来,认得那令旗,直接就开了门。
  “开枪!”
  门开的瞬间,李安大声吼道。
  十几个乾元卫抬枪,枪声响起,寨墙上的几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血泊中。
  埋伏在后方的乾元卫们一拥而入,炮火轰鸣间,寨门很快被夺下。
  当林默带著大部队衝进去时,寨子里的抵抗已经不成气候。
  主將不在,群龙无首,山下黑压压一片大军压境,还有那种会响的恐怖武器。
  不少人直接扔了兵器,跪地投降。
  很快,盘龙寨易主。
  林默骑马进寨,姜灵汐跟在旁边。
  她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看著那些被缴获的粮草兵器,心跳得很快。
  “怎么样?”林默偏头看她。
  “很.......震撼。”姜灵汐想了想,“但也很顺畅,比我想像中容易。”
  “因为贺连山不在,而且我们还有枪炮。”林默说,“如果他在,带著几个高品武者死守寨门,咱们没这么容易进来。”
  “所以打仗,有时候不光是打兵力,还要打心理。先把对方的主心骨抽掉,剩下的就好办了。”
  姜灵汐点点头,继续跟在林默身边,看他如何处理后续的事务:清点粮草,登记降兵,收缴兵器,安置俘虏。
  每做一件事,林默都会简单解释几句为什么要这样做,姜灵汐安安静静地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接下来几天,林默带著队伍依次“拜访”了那些人的势力地盘。
  林默每到一处,都让姜灵汐参与决策:怎么分兵,怎么包围,怎么劝降,怎么善后。
  他不替她做决定,只在她犹豫的时候点拨几句。
  “记住,你是主帅,不是先锋。主帅的职责不是冲在最前面杀人,是在后面看清楚整个战局,做出最正確的判断。”
  “降兵要分开安置,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防止生变。”
  “缴获的粮草先分一半给当地百姓,剩下的充军,民心比粮草更重要。”
  姜灵汐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但真正让她心头髮紧的,不是打仗,是那些百姓。
  这些地区內。
  孩子们光著脚在地上跑,衣裳烂成布条,露出来的胳膊腿细得像麻秆。
  老人们蹲在墙角,眼神空洞,脸上看不出活气。
  在一个叫柳河镇,情况更差。
  镇子口堆著好几具没人收的尸体,苍蝇嗡嗡地围著飞。
  一个妇人蹲在路边,抱著个孩子,孩子已经不动了,她还在那儿晃,嘴里念叨著什么。
  姜灵汐下马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已经凉了。
  “饿死的。”旁边一个老人声音沙哑,面无表情道,“这个月已经有好几十个了。”
  姜灵汐的手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她从马背上取下一袋乾粮,塞进那妇人怀里。
  妇人愣愣地看著她,伸手接过,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们.......”姜灵汐回到马上,声音有些发涩,“他们过得跟大青治下的百姓有什么区別?”
  林默没说话,只是脸色沉了几分。
  等队伍安顿下来,林默开始清查那些復乾军的罪状。
  他不信拷问过程中,那些首领嘴上说的“我待百姓如亲人”,他只看事实。
  林默派人去各村各镇走访,把那些人这些年做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
  结果比他预想的更触目惊心。
  贺连山在盘龙寨五年,抢了近百个民女上山,有的关在地窖里,有的被他糟蹋后卖给了人贩子。
  他甚至和青人一样吃小孩!
  每到初一十五,就要从山下送一对童男童女上去,说是“祭山神”,其实是进了他的肚子。
  其他首领也都不是好东西。
  有的大开赌场,有的广设妓院,有的乾脆拦路抢劫,跟土匪没两样。
  “復乾军?”林默冷笑一声,“打著復乾的幌子,乾的跟大青那些狗东西有什么区別?”
  林默让人继续查,把作恶多端的人一个个揪出来。
  名单很长,林默看了一遍,只说:“明日午时,柳河镇广场,公开行刑。”
  ......
  行刑这天,柳河镇的百姓来了不少。
  黑压压一片,有人麻木地看著,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对於“换主子”这事,早已习惯了。
  大青来了,换了大青的官。
  復乾军来了,换了復乾军的官。
  现在乾元县来了,无非是再换一批人。
  有什么区別呢?
  直到他们看见那些被押上来的人。
  “等等!那不是刘阎王吗?他.......他怎么被绑了?”
  “还有张屠夫!他手上至少十几条人命!”
  “那个是.......是赵师爷!就是他定的那些苛捐杂税!”
  百姓们瞪大眼睛,看著木桩上绑著的一个个熟悉面孔,眼里全是说不清的东西。
  有恨,有怕,有期待,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他们被欺压太久了,久到连“恶人有恶报”这种事,都不敢轻易相信。
  午时三刻,林默站在木桩前,把那些罪状一条一条念出来。
  每念一条,人群里就炸开一片骂声。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把手里的烂菜叶和石头往那些人身上砸。
  火把递上来的时候,木桩上的人终於崩溃了,嚎啕大哭著喊“饶命”。
  林默没有看他们,只是把火把递给姜灵汐。
  “你来。”
  姜灵汐接过火把,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著木桩上绑著的那些人。
  他们抢百姓的粮,抢百姓的女儿,吃百姓的孩子。
  他们嘴里喊著“復乾”,乾的却是比大青还不如的勾当。
  姜灵汐深吸一口气,把火把扔进柴堆。
  火焰“轰”地窜起来,烧著木桩,烧著那些人的衣裳,烧著他们的皮肉。
  惨叫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震天的哭喊和欢呼同时炸开。
  姜灵汐站在火堆前,火光照在她脸上。
  她看著这些百姓,感觉自己胸口像压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却也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
  “柳河镇的父老乡亲们!”
  林默的声音被真气送到每一个人耳朵里,“我叫林默,乾元县人。今天来,不是来当你们的新主子,是来解放你们的!”
  “从今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受欺辱折磨了!”
  大批百姓闻言,跪了一地。
  他们哭,他们喊,他们磕头,他们把压在心底三年、五年、七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
  大火烧了半个时辰,烧成了一地焦炭。
  柳河镇的百姓没有散。
  他们看著那些乾元卫把焦炭清理乾净,看著他们把粮食一袋袋搬出来,看著林默站在高台上,一条一条宣布新的政令。
  减赋税,开粮仓,賑济孤寡,查旧案,释放被冤押的百姓......
  每宣布一条,人群中就响起一阵欢呼。
  姜灵汐站在林默身边,看著那些百姓眼中渐渐浮现的光,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课。
  打仗,打的不只是敌人,还有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20岁2月:彻查之下,那几个復乾军首领个个无恶不作。】
  【你带兵收编了他们的势力,隨后將这些首领和手下无恶不作之人全部处死。】
  【你不知大青的外战何时结束,但你清楚,一旦外战停息,大青朝廷必定派兵来剿。】
  【形势迫在眉睫。】
  【你开始全力扩张乾元县,將那些受苦的百姓陆续接入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