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又一个晚安吻
  “爸爸,那男的真的是个修车工,长得五大三粗,我不过是和他爭辩了几句,他就在商场里面用大音箱当眾羞辱我!”
  苏星眠拿出闺蜜拍的视频。
  一点开,里面就传来那句:“云顶商场的苏文斌董事,你女儿强买强卖,请你下来管管!”
  苏文斌的脸黑了下来。
  果然是粗俗之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苏星眠又道:“可是我看苏念和那男的已经如胶似漆了,他们甚至打肿脸充胖子,买了两万一条的裙子。”
  苏文斌的脸色更沉了。
  *
  爱情公寓。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苏念把新裙子手洗了,再拿到阳台去晾。
  晾上去之后,又盯了裙子好一会儿。
  脑海里面浮现出陆北川替她出头的画面。
  正盯著,身后传来陆北川的声音。
  “你很喜欢这条裙子?”
  苏念回过头来,看到陆北川已经换上了舒適的家居服,整个人清爽乾净。
  她点点头:“嗯。”
  陆北川也看向那条裙子:“遇到喜欢的东西,一定要积极爭取,否则你喜欢的东西就不是你的了。”
  “……”苏念知道他意有所指。
  可她从小就不爭不抢。
  除了考试和学习积极,別的都不积极。
  陆北川又道:“今天那个闹事的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吧?”
  “对。”
  “那么,你父亲应该很有钱。”陆北川道。
  苏念下意识道:“他的钱跟我没关係,我们几乎不联繫。”
  她也不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父亲。
  陆北川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没有要高攀岳丈大人的意思,咱修车工也是有骨气的。”
  “我不是……没有那个意思。”
  这时,两人的手环又来信息了。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晚安吻的时间了,快把你的小嘴巴递过来,错过今晚就要等明天啦!】
  苏念窘迫地看向陆北川。
  她怀疑手环是根据定位来发信息的,如果检测到两个人离得近,就会发这种肉麻的信息。
  陆北川看完信息,嘴角扬了扬:“任务又来了。”
  苏念道:“那……”
  “还是做吧。”陆北川是男人,总归要主动点。
  “那就来吧。”苏念倚在沙发边上,双手紧紧抓著沙发扶手,再闭上眼睛,微微昂起脸。
  陆北川没有马上亲她,而是先端详了她一会儿。
  鹅蛋小脸,远山眉黛,皮肤粉嫩,透著光泽。
  嘴唇更是润得像果冻一样。
  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大概摸清了她的个性,是个低调倔强又长得好看的女人。
  苏念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吻,便微微睁开眼睛。
  却见他在看她。
  目光平静,嘴角带著微微的笑意。
  她读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却要问他还亲不亲,他却已经轻抬起她的下巴,隨后柔软温润的嘴唇就覆盖上了她的唇。
  先是轻轻触碰,隨后力度逐渐增加,呼吸也逐渐加重。
  苏念的心跳得飞快,甚至感觉身体都变软了。
  浑身像是有电流经过,酥酥麻麻的。
  脑海里面甚至浮现出剧本杀里面的沈砚之。
  不,不对!
  吻她的是陆北川,她怎么能想別的男人?
  恰好这个时候,手环提醒手机有来电。
  全球人口关爱协会的手环是可以连接手机蓝牙的,有信息来会显示。
  她微微后仰头,躲过陆北川的吻。
  而陆北川也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有电话?”有微微的喘气声。
  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
  “那就,接电话。”
  “嗯。”
  苏念抬起手,看到手环上的来电显示:苏文斌。
  原本沸腾的血液似乎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定定地看著这三个冷冰冰的名字。
  陆北川也看到了,他记得苏文斌是她亲爸。
  他不好过问她的家事,就在沙发坐下,佯装看书。
  但苏念没在客厅接电话,而是回到房间。
  在苏文斌等待苏念接电话的这段时间里,他听到手机里传来全球人口关爱协会骂人的彩铃:
  【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人家小两口嘴都凑一块儿了,你这电话跟催命似的打过来,是存心当电灯泡还是没谈过恋爱啊?】
  苏文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全球人口关爱协会有监测手环,他的秘书就是去民政局领的对象,那手环成天发一些肉麻的任务来,什么早安吻,晚安吻,不成体统!
  苏念八成也是在完成任务。
  【要点脸行不行?没急事就不能等会儿再打?非得在这种时候刷存在感,显得你多重要还是咋的?】
  苏文斌被骂了整整一分钟,苏念才接他的电话。
  “喂!”
  “苏念,你还真去民政局领对象了?”苏文斌劈头盖脸就是指责。
  苏念听著那头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回了一个字:“嗯。”
  而苏文斌听到这个“嗯”字就头大。
  “从小到大,不管我找你什么事,你都只会敷衍我一个字,苏念,你什么时候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过?”
  苏念没吭声。
  父亲给他印象只有疏离、严肃、偏心。
  在她小时候需要父爱的时候,他几乎没陪过她。
  偶尔周末把她接到他的新家,她也像一个外人,只能在角落看著他和后妈生的两个孩子,看他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看苏星眠搂著他的脖子叫爸爸,还有小她五岁的弟弟那堆积成山的玩具。
  渐渐地,她就不爱去他家了。
  父女俩的隔阂越来越深。
  苏文斌见苏念不吭声,继续问:“听说你找了一个修车的?他是什么学歷?月薪多少,这些你知道吗?”
  苏念总算开口了:“我不知道。”
  一边回答,一边走向房间的小阳台,在22楼看对面的万家灯火。
  苏文斌继续问:“那你知道他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他父母的秉性如何?家风如何?”
  苏念仍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苏文斌火了:“你不知道就敢隨便嫁人?”
  苏念也火了,声音不自觉提高:“我嫁人不过是为了完成社会任务,跟他月薪多少,父母是干什么有什么关係?只要他是个男人,能一起生育就好了,不需要您操心!”
  “好!好!”苏文斌连说两个好之后,道:“苏念,你是故意气我的对吧?我给你介绍公司的高管你不要,你嫁给一个修车工,是纯粹想丟我的脸对吧?”
  苏念冷笑:“我丟你的脸?外界只知道你有一儿一女,婚姻幸福美好,有谁知道我是你的女儿?我从哪里去丟你的脸?”
  “苏念,將来你要是受了委屈,你別来找我!”
  “我从十岁开始就没找过你!”
  “行,这话你说的!”
  苏文斌掛了电话。
  苏念也回到房间。
  而阳台隔壁,是陆北川的窗台。
  陆北川坐在窗台处,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耳边是她刚刚那句话:我嫁人不过是为了完成社会任务。
  似乎……跟他一开始的理念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