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高傲的北莽公主傻眼了,你管这叫新兵?
  “非也。”
  同在將军府的柳方,拱起双手,发表了不同的意见:“沈夜的民心虽不凡,但肃阳城北三村可没有三千青壮,供其招募。
  肃阳城北能凑出一千余青壮,便已是极限。
  况且,沈夜不会將这一千余人照搬全收。
  总得留些人开春务农才是。”
  “这倒是。”
  柳牧仁看著手中的摺子,惊喜渐消。
  眸中转而生出了一抹狐疑:“肃阳城北何来的三千青壮,这三千人莫不是沈夜这小子,想吃空餉编造出来的吧?”
  “沈夜不是这样的人。”
  柳方抬嘴替沈夜辩解。
  柳牧仁轻抚下顎,也点头认可。
  沈夜上任千夫长以来,掌管的乃是肃阳最穷三村堡。
  这要是放到旁人身上。
  那不得三天一哭穷,五天一伸手?
  可沈夜硬是靠著自己。
  招安义匪,剿灭北莽据点,扣大棚,抢物资。
  非但没有向肃阳城伸手要过一分资源。
  反而还让马家堡、下坪村、铁林堡的百姓,过上了暂时不愁吃穿的日子。
  若沈夜想贪,想吃空餉。
  他早就吃了。
  何必等到现在?
  “柳方,你隨军需官和造册官去一趟马家堡吧,看看这三千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柳牧仁放下摺子,拍了拍柳方的肩膀。
  柳方拱手示意,和同在將军府的军需官、造册官一併转身离开。
  “咳咳!”
  而看著柳方一行三人离开。
  独守將军府的柳牧仁,这才掏出手绢。
  捂在口鼻处,用力的咳了几下。
  血丝染红了手绢,柳牧仁额头冒出一层虚汗。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小心翼翼的收起沾血手绢。
  而后从怀中抹出了一颗棕色丹丸。
  强行吞服入喉。
  “还不够,还得再挺几日,沈夜现在虽有了自募边军之权,可在南乾朝堂无根,若不除马家,沈夜难有立足之地。
  若沈夜倒了,肃阳,不,整个北疆,就再无反扑的希望了。”
  柳牧仁嘴里嘟囔著,眼神愈发坚毅。
  他放下沈夜募兵的摺子,转手拿起记录大棚粮菜的册子。
  现在青苗长势正盛。
  再有个把月,蕎麦和雪菜都会瓜熟蒂落。
  届时,他柳牧仁要兵有兵,要粮有粮。
  要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除掉马知府这颗毒瘤。
  替沈夜扫平前方的道路!
  与此同时。
  肃阳城门外。
  柳方率十几个黑云骑,护送军需官、造册官。
  疾驰出了肃阳城,直奔马家堡而去。
  骑兵列队標誌,似一线天般整齐。
  而隨著柳方一行人,离开肃阳城几百米之后。
  城门外,竟又有一队人,疾驰而出。
  这一队人只有三个,他们身上无甲,清一色穿著道袍。
  其中有一个人。
  甚至用道袍遮住了脸,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
  但他们明显不是军伍中人。
  眼下,战事吃紧。
  进出城门者,多为军伍中人。
  平民百姓进出城门,理应盘查一番。
  但守城的几个小將见此,却默契扭过头,选择视而不见。
  而这身著道袍的一行三人,骑马奔袭的方向,竟也是马家堡方向。
  直至行出肃阳城几里开外。
  道袍三人中,那个用道袍遮脸的人,才从马背上挺直身子,一把掀开帽檐。
  旋即。
  一头乌黑的秀髮盪开。
  一张颇有异域风情的白皙小脸隨之出现,惹眼的桃花眉,挺拔的鼻樑。
  点缀出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冷峻。
  “吕叄、吕肆,你们一定要跟著本公主吗?”
  女子开口向身旁两人发问。
  这两人不是生面孔。
  正是马知府的两条狗腿子。
  其一,是那日在马府晚宴上,和沈夜对赌力气的瘦小道士吕叄。
  另一个,则是那日目睹了全程,却没有出手的高壮道士吕肆。
  吕叄、吕肆闻言,相视一眼。
  而后吕叄拱手,皮笑肉不笑道:“完顏公主莫怪,这个月您已经照例放过一次风了。
  按理说,今日您不该出来的。
  况且,我们本就是去马家堡追寻那两个女杀手的下落,此为要务。
  这次能让您跟出来,已经是知府大人开恩了。
  还望完顏公主莫怪。
  若还觉得委屈,现在我就让吕肆送您回府。”
  “不必了,我跟你们走就是。”
  完顏月低下头,默默鬆开韁绳,骑马跟了上去。
  绝美的小脸向北方眺望。
  高冷的眸中,竟生出了一抹幽怨。
  那是家的方向。
  曾经,辽阔的草原任她驰骋。
  北莽八千禁军,为她保驾护航。
  可现在,她堂堂的北莽三公主完顏月。
  却被当做质子押在了马府中。
  她平时要隱藏身份。
  每个月只能出城放风一次。
  眼下,还要屈居於两个云游方士的之手。
  虽心生厌恶,但又无可奈何。
  只因。
  北莽父汗想得正义之名,入主中原,名正言顺的吞併南乾。
  只靠打靠杀,能征服城池,但却很难征服百姓,征服人心。
  这就需要一个內奸,一个在南乾朝堂上说话有分量的內奸。
  在关键的时候,说上关键的话。
  而这个內奸,便是马家在京中的二品大员。
  北莽王室曾许诺马家,只要马家帮忙说话,搞定民心。
  等到北莽入关。
  便赐马家从龙之功,位及国公世袭万户俸禄。
  马家看得出南乾王朝贪腐成癮,已有摇摇欲坠之相。
  便答应了下来。
  准备里应外合,顛覆南乾王朝。
  但马家入朝为官者不在少数,个个都是人精。
  没人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北莽王室想得到马家的帮助。
  就得展现出诚意。
  而被当做质子,秘密送入肃阳城马府的北莽三公主完顏月。
  便是这个诚意!
  只不过。
  如今南乾北疆的局面,被沈夜搅的有些难看。
  马知府原本靠著粮草,施压柳牧仁。
  能让肃阳城长期处於半攻半守的状態。
  与北莽互相牵制,但又不出现过分的伤亡。
  可现在。
  沈夜横空出世,打的北莽大军屁滚尿流。
  如今肃阳城北的防线,比北莽人信仰的长生天还要坚固。
  原本南乾马家和北莽王室共同在边疆,维持的微妙平衡。
  儼然被沈夜打破了。
  若肃阳城破,她完顏月就能重回北莽草原,重新当她的三公主。
  可如此一来。
  马家就没了质子。
  他们会不会在朝堂中,继续向著北莽王室说话。
  就成了未知数。
  但……
  北莽若再压著不进攻,不发大军攻破肃阳城。
  屡战屡败的北莽二皇子就压不住了。
  那些嗜战好战,想靠战功换侯爵的新兴功勋,也要压不住了。
  简言之。
  肃阳城破,北莽入驻,完顏月自由,但北莽就失去了以正义之名入主中原的可能。
  若肃阳城不破,完顏月仍为质子,但北莽新兴勛贵很有可能会闹事生非。
  前者为外患,后者为內忧。
  沈夜的出现,儼然將北莽王室推进了一个被迫取捨的尷尬处境。
  “前面就是马家堡了,完顏公主你且跟紧我二人,咱们从侧面山丘上去俯瞰一番。”
  吕叄指了指不远处出现的小村庄。
  完顏月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跟在吕叄和吕肆的身后,从一个岔路口,绕右上了一处小山丘。
  这个小山丘正是沈夜两次伏击北莽大军,所在之处。
  站在这。
  视野开阔,整个肃阳城北尽收眼底。
  无论是马家堡,还是靠近北山的校场,都一目了然。
  吕叄和吕肆翻身下马,站定山丘。
  审视的目光向马家堡洒下。
  完顏月则慢吞吞的跟在二人身后。
  她气喘吁吁的翻身下马,每月只练一次马术,体力实在跟不上。
  不过。
  刚到山丘。
  她便听到下方的北山校场,传来一阵吵闹声。
  “怎么回事?哪来的动静?”
  完顏月一边向上爬,一边开口问道。
  吕叄和吕肆目不转睛的看向马家堡方向。
  语气不屑道:“新兵招募罢了,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必在意。”
  雷声大雨点小?
  可这雷声未免也太大了。
  完顏月想著,缓步走上山丘,向北山校场的方向看去。
  而这一看。
  完顏月当场就傻眼了。
  一副宏大的募兵场景映入眼帘。
  北山校场,三千人正以战阵列队。
  三个方阵整齐的如天工雕琢。
  每个兵士的眼中都战意滔天。
  他们彼此穿戴盔甲,试刀练剑,动作熟练的如久经沙场的老兵一般。
  吵闹声,欢呼声不绝於耳。
  完顏月喉咙一滚,冷清的眸中满是错愕:
  “这是募兵第一天?
  募兵三千人还算雷声大雨点小?
  还有……你们南乾管这叫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