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女异姓王亲下战书,十日不降便屠城!
  小斥候闻听此言。
  先是一愣。
  而后拱起双手,语气又严肃了几分:
  “冯公公切莫玩笑,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冯公公出兵相助。”
  在小斥候看来。
  冯宝所说出兵一次,白银十万。
  不过是军中戏言。
  南乾朝堂有明文规定。
  无论是朝廷援军,还是自募边军。
  只要战端一开,遇敌便要打,遇友便要援。
  先前。
  冯宝进入北疆后。
  便一直打著休养生息的旗號,高举免战牌。
  寧远城被夺,肃阳城遇袭。
  冯宝所率的十万大军从未出手相助过半分。
  但,念在冯宝是个太监。
  管控十万大军確实是个难办的差事。
  再加上肃阳城也接连抵御了数次袭击,没造成过大的损失。
  当时肃阳城的话事人柳牧仁,这才没找冯宝的麻烦。
  可现如今。
  肃阳城新的话事人沈夜,都已经主动派人来求援了。
  冯宝若再置之不理,可就有违朝堂律例了。
  “你兵痞倒有点意思,竟敢跟咱家这么说话?”
  冯宝大手一挥,直接钳住了小斥候的脖颈。
  他手背青筋暴起,面容逐渐狰狞:“咱家何时说过玩笑话?出兵一次就是白银十万,若没有钱,就趁早滚蛋!”
  “冯公公,南乾律例有言,你理应”
  小斥候纵然被掐的脖颈通红。
  却没主动示弱,反而是开口辩解。
  “南乾律例与咱家何干?”
  冯宝不阴不阳的笑著,语气发寒:“你看看咱家营帐中的这十万大军,是听咱家腰间虎符的號令,还是听那狗屁律例的號令?
  若没钱出兵,那便叫沈夜洗乾净身子,亲自来找咱家!”
  说罢。
  冯宝大手猛地一推。
  直接將小斥候推到在地。
  小斥候脑袋砸进泥地,半张脸都被灰土包裹。
  而隨著冯宝的逐客令下出。
  小斥候也终於认识到。
  冯宝不是在开玩笑。
  南乾律例不过泡沫。
  出兵一次,白银十万。
  方才是请冯宝出兵的硬性条件。
  小斥候被赶出冯宝营帐。
  隨后翻身下马,按照原路,向肃阳城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
  肃阳城,沈府。
  “这么说,马知府把所有农具都换成了银子,若再不开採铁矿,不只是新募兵勇没甲冑穿。
  就连明年开春百姓种地,都成问题?”
  沈夜背著手,看向柳方,眼神中闪过一抹沉闷。
  柳方与李阔跟在沈夜身后。
  二人相视一眼。
  柳方旋即拱手点头:“正是如此。”
  “这个马知府,死了还欠一屁股饥荒。”
  沈夜揉了揉眉心,无奈的吐槽了两句。
  “沈將军,不只是铁矿短缺,粮菜大棚马上要收穫了,按照如今蕎麦和雪菜的產量估算。
  这些粮食,也就只够守城官兵吃上两个月,若再分给百姓……怕是最多只能撑一个月。”
  一旁的李阔也面露难色的拱手说道:“若是再不能將寧远城攻下,重新打通南乾朝堂与肃阳城之间的联繫。
  恐怕……肃阳这座孤城早晚会沦为北莽蛮子的血债!”
  “沈將军,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想著怎么和北莽大营的十万大军抗衡,倒不如趁早收復寧远城。”
  柳方喉咙一滚,也拱手諫言道:“只要重新打通肃阳和南乾朝堂的通路,我们便能仰仗朝廷的后勤过活。
  什么铁矿短缺,什么粮草不足。
  届时,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柳方和李阔一唱一和。
  明显是提前排练好的。
  沈夜看出了二人的心思,但却並未揭穿。
  只是嘴角一挑,淡然一笑道:“可若南乾朝廷將肃阳视为弃子,即便收復寧远,重新打通通路。
  南乾朝廷真的会源源不断的,为肃阳城输送后勤补给吗?
  一座只能烧钱,烧粮,烧装备的边塞孤城。
  值得朝廷动用巨量的人力物力,以作保吗?”
  嗡——
  沈夜此话一出。
  柳方和李阔全都愣住了。
  仔细思索片刻。
  竟愈发觉得沈夜所言皆真。
  南乾朝堂派系林立,明爭暗斗不断。
  皇帝,外戚,清流,宦官。
  四大势力犬牙交错。
  他们以百姓肉骨为食。
  再加上,朝堂中这几年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多。
  对南乾朝廷而言,这肃阳城或许早就不是一个不可丟失的军事重镇了。
  而是一个阻碍与北莽和谈的烫手山芋。
  只是,柳方和李阔始终都以忠臣孝子標榜自己。
  从未站在沈夜所言的角度上,考虑过肃阳城的未来。
  沈夜想要的,是肃阳城即便脱离了背后的南乾大树。
  也能自给自足,安稳过活。
  而他们想要的,则是儘快回归到忠臣孝子的状態里。
  “可若是朝廷真將肃阳视作弃子,南乾朝廷为何要派宦官冯宝率军十万驰援北疆?”
  李阔喉咙一滚,有理有据的提出了疑问。
  “若朝廷不將肃阳视为弃子,为何要派一个太监领兵?
  南乾朝堂上不缺一品武將,为何不让武將领兵?”
  沈夜语气释然的回应。
  似是早就看出了端倪。
  “这......”
  李阔下意识的想出言反驳。
  但稍微一想,却发现沈夜所言毫无破绽。
  情况,確实如此!
  “那肃阳城该怎么办,百姓们就只能等死了吗?”
  柳方忍不住开口发问。
  他在肃阳城戍边五年之久。
  早就將肃阳视为了第二故乡。
  如今,叔叔柳牧仁將军又葬身於此。
  无论如何,他柳方也得守住肃阳城,守住柳將军的遗愿才是。
  “若想击退或震慑北莽十万大军,就只能靠求援。
  但若想解决粮草不足,铁矿短缺的问题,你们且隨我来。”
  沈夜会心一笑,旋即带柳方和李阔,从竹林穿行至沈府前院。
  三人走进前院书房。
  沈夜蹲在书房的东南角,轻轻推动青石开关。
  机关隨之转动。
  长方形的密室通道,赫然出现。
  “这是……”
  “居然有密道?”
  柳方和李阔见此,满眼错愕。
  “跟我来。”
  沈夜则是拉著两人,径直向密室走去。
  刚一走进密室。
  还不等沈夜开口介绍。
  柳方和李阔的目光,便全然被那张巨大的肃阳军情图给吸引了。
  就如同沈夜第一次见到那军情图似的。
  柳方和李阔二人,几乎是脸贴在上面看。
  每看清一块,二人脸上的惊愕便增多一分。
  直至一刻钟后。
  柳方和李阔將这军情图上的重要情报,全都走马观花的扫过一遍后。
  二人脸上这才露出了一副未来可期的希冀。
  “这马知府总算是作对了一件事。”
  “是啊,有了这张军情图,粮草和铁矿短缺都能靠咱们自己去解决了!”
  “何止啊!若是真能將这张军情图发挥到极致,甚至能让肃阳城未来十年都不愁吃穿用度!”
  “如此一来,我们甚至可以军情图为锚点,招收流民、扩募新兵,就连收復北疆十八城都不再是一纸空谈了!”
  听著柳方和李阔对未来的展望。
  沈夜不语,只是缓步上前。
  將那张掛在石壁中央的军情图摘下。
  径直递给了柳方和李阔。
  “这张图还是放在將军府保管的好,上面一些重要路线我已做了摘抄。”
  沈夜说著,又话锋一转:“有了这张军情图,肃阳城確实是有了自给自足的根。
  但……
  前提是肃阳城外,不能有十万大军的强敌环伺才行。
  所以,想要让肃阳自给自足。
  首先要做的,並不是收復寧远城。
  而是……打退北莽大营中的十万大军。
  至少,也要钳制住他们,让其在短时间內不敢肆意妄为。
  唯有如此,才能给肃阳爭取到发育的时间!”
  柳方和李阔闻言,都纷纷点头赞同。
  直到此刻。
  柳方和李阔才真正理解了,柳牧仁將军的遗嘱中为何会有沈夜的名字。
  柳將军让沈夜执掌肃阳权柄。
  绝不只是出於对沈夜的喜爱。
  其根本原因。
  是柳將军看到了沈夜身上的与眾不同之处。
  沈夜並没把肃阳城,当作南乾的棋子。
  而是把肃阳城,当作了自己的家!
  “小夜,府外有斥候来报,说是有急报。”
  就在沈夜和柳方、李阔二人交谈之时。
  密室入口处却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那是陈书婷的声音。
  柳方和李阔闻言,下意识的將军情图捲起。
  生怕被別人看了去。
  沈夜闻言,则是淡然一笑。
  带著柳方和李阔缓步走出密室。
  “是去找冯宝的斥候回来了吗?”
  沈夜率先走出密室,行至小院,向陈书婷问道。
  陈书婷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女人不干政,是陈书婷学到的真理。
  而隨著陈书婷打开大门。
  一个小斥候冒冒失失的跑进大院。
  扑通一下就俯身在沈夜脚边。
  “慌什么?冯宝怎么说?”
  沈夜开口发问。
  可小斥候却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支箭矢。
  箭矢上还绑著一封信,信上所写四个大字【沈夜亲启】。
  “沈大人,不是冯宝,去找冯公公的那个斥候还没回来。”
  小斥候大口喘著粗气,面露恐慌道:“这是北莽异姓王公孙鈺,才刚派人射来的一封劝降书!
  她会在十日內攻破肃阳,若不儘早投降!
  她便会在破城之日,屠尽全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