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娘,玉娘
  在李祐手握刀柄,灼灼目光的注视下,自己曾经在酒楼里施捨过的那对姐妹,从巷子里怯生生的走了出来。
  从李祐身上散发处的冰冷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味,让姐妹二人有些畏惧。
  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姐妹二人便赶忙停下了脚步。
  年纪尚幼的妹妹睁大了眼睛,有些畏惧的看著李祐,只穿著单薄衣衫的瘦弱身子,尚且还在不停的抖颤著。
  年长的姐姐却鼓足了勇气,徐徐跪在了李祐面前。
  咬著银牙。
  忍受著莫大的屈辱。
  端庄秀美的姐姐跪在了李祐面前,又一次央求了起来:“我姐妹二人如今已是走投无路,求军爷大发慈悲,收留咱们吧。”
  “小女子能吃苦,能洗衣做饭。”
  “只要军爷愿意,小女子此生愿做牛做马,来报答军爷的大恩大德!”
  姐姐生怕李祐不肯答应,赶忙回身拽了拽妹妹,让年纪尚幼的妹妹也跪在了李祐面前。
  天寒地冻中。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的吹著。
  李祐终於动了一丝惻隱之心,徐徐道:“起来吧。”
  “隨我来。”
  绝处逢生的姐姐赶忙拽著妹妹,又给李祐磕了几个头,才蹣跚著爬了起来。
  姐妹二人跟著李祐,徐徐向著镇外走去。
  距定边镇集市三里外。
  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
  李祐的住处,就在烽火台一侧的军堡里。
  说是军堡。
  其实就是个土围子。
  一圈夯土院墙保护下的几间土坯房里,稀稀拉拉的住著几户人家,连同李祐在內,这几户人家都是朝廷“军户”。
  军户。
  世世代代以打仗为业。
  父死子继、兄亡弟代,未经特许不得改籍,也不得参加科举。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当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时候,李祐牵著马,带著从街上捡来的姐妹二人走进了土围子,推开了一座小院的木门。
  小院里只有三间房,一间正房,两间厢房。
  此外还有一个马棚。
  隨著“吱”的一声轻响。
  李祐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两条精心饲养的猎犬,立刻扑了过来。
  李祐赶忙从马背上的包袱里,取出吃剩下的两大块肉乾扔了过去,两条忠犬便撒了欢的狼吞虎咽起来。
  將战马拴好。
  马背上的包袱也取了下来。
  李祐便向著那对姐妹,温言道:“进来吧。”
  姐妹二人赶忙跟隨著李祐,走进了房中。
  不多时。
  一盏油灯散发的微光,照亮了黑咕隆咚的三间土胚房。
  房中的陈设十分简陋,有一个灶台,有锅碗瓢盆,正堂里摆著一张破了角的八仙桌还有两把椅子。
  唯一的臥房里,有一个土炕。
  端庄秀美的姐姐带著妹妹走上前来,满心感激的柔声说道:“小女子柳月娘,妹妹玉娘,多谢军爷大恩大德。”
  “收留之恩,没齿难忘。”
  昏暗油灯的掩映下,女子的容顏更加娇美。
  怦然心动中。
  李祐点了点头,向著姐妹二人说道:“那就......住下吧。”
  “炕上有被褥,你二人可自行整理。”
  落难姐妹连声道谢,互相搀扶著走进了臥房。
  李祐也放下了手中的包袱,解下了腰间的佩刀弓箭,隨手搁在了八仙桌上。
  此时天色已晚。
  严冬里的天气越发寒冷。
  很快从臥房里传来了姐妹二人的咳嗽声,还有牙齿打架的声音。
  李祐便快步来到了灶台前,掀开锅盖看了看。
  锅里还有水,有几块吃剩的饼子。
  李祐便坐了下来,隨手往灶台里塞了几根劈好的木柴,又取出了火刀火镰,將一把乾枯的稻草点燃了。
  將燃烧的稻草,小心翼翼的塞进灶台。
  又拉了几下风箱。
  灶台里的木柴,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炕很快暖了起来,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熊熊火光映红了李祐,坚毅而又年轻的脸。
  又往灶台里加了几根木柴。
  李祐的心思,也飞到了九宵云外。
  穿越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李祐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而是来自现代社会的一名职业军人。
  前世的记忆,浮上了心头。
  出身传武世家的李祐六岁开始习武,十八岁作为“特殊人才”被徵召入伍。
  多年打拼,兢兢业业。
  最终。
  李祐成为了某部野战部队的一名,一级资深军士长。
  而这里是一个,李祐从未接触过的平行世界。
  在这个烽火连天的混乱世界里。
  武力是唯一的道理。
  有兵便是草头王!
  此时。
  从锅里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声音。
  水开了。
  李祐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打开锅盖舀了一瓢热水,倒进了已经结冰的木盆里,匆匆洗漱了一番。
  然后便拿著油灯,走进了温暖的臥房。
  借著油灯散发的微弱光亮。
  李祐眯起眼睛,看向了睡在炕上的姐妹二人。
  这姐妹二人,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慰觉了,此刻正依偎在一起睡的很沉很踏实,像极了一对並蒂莲花。
  细看这姐妹二人,如玉一般的容顏。
  一时间。
  李祐不禁感慨良多。
  纯天然。
  脸上没动过刀,更没有“科技”的加持。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天生丽质”,即便是在自己来时的现代世界里,拥有这般姿色的女子也绝对不多见。
  在自己来时的那个世界里,她们可以当模特,当歌手,可以舒舒服服的嫁人生子,有著无限美好的前途。
  而原本的自己,跟她们八竿子也打不著。
  可这是乱世!
  她们只有依附於强大的男人,苦苦在生存线上挣扎。
  “寧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无言的唏嘘中。
  “呼。”
  李祐吹灭了油灯,也掀开棉被躺到了火炕上,然后便沉沉睡去。
  清晨。
  鸡鸣第一遍。
  李祐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
  柳月娘,柳玉娘姐妹二人还在熟睡。
  李祐却如同往常一般,从热气腾腾的土炕上离开。
  来到了院中,冒著刺骨的冰寒,李祐先在院子里跑了几圈,又將一块百斤重的石锁抱起来拋了几下。
  等到筋骨活动开了,李祐便缓缓走向院子的一角,取来了一桿红缨大枪,练了一套自幼苦练的“形意枪”。
  枪为百兵之祖。
  拦,拿,扎。
  一招一式。
  虎虎生威!
  一套形意枪法,才刚刚练完。
  从房中传来了一阵异响,李祐便收枪而立,看著一个高挑婀娜的娇美女子推开了木门,缓缓向著自己走来。
  是姐姐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