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孤城,封锁线
  “为父母,为兄弟姐妹。”
  “为了不被欺辱!”
  在李祐的质问下,从一个个新兵口中说出的朴素话语就象是有什么魔力,在每个人的心头都点燃了一团火焰!
  此时。
  军堡中的妇孺们挑著扁担,送来了热气腾腾的肉馅包子,领到了包子的士卒们低著头,默默的大口吞咽了起来。
  吃饱了。
  喝足了。
  当疲惫的新兵们回到了营房中,才发现自己的铺位前摆著一个个木盆。
  盆里是刚刚才倒上的热水。
  白天还十分严厉的教导队士官们,此刻却变得和蔼了起来。
  “烫一烫脚......睡得踏实。”
  “不要辜负了父老们的一番心意。”
  隆隆的炮声中。
  心中暖洋洋的新兵们,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深夜。
  千户所。
  疲惫的新兵们已经睡了,可是上百名“教导队”士官,还有新组建战车营的基层军官们却济济一堂,坐在了千户所的院子里。
  等待著上官的到来。
  天有些冷。
  院子里摆开了桌椅板凳。
  略显的有些拥挤。
  身穿红色棉甲,头戴帽盔的年轻士官们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著如今的战局。
  直到从千户所门外,传来了牛皮军靴踩著地面的声音,一身戎装的李祐,燕小七,董三刀等人快步走了进来。
  “立正!”
  亲兵队员。
  一声令下。
  百余名士官整齐划一,“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左拳捶胸。
  行了一记標准的大夏军礼。
  走到上首的李祐挥了挥手,和顏悦色道:“坐。”
  年轻的士官们又纷纷坐到凳子上。
  一个个腰杆笔挺。
  等待著上官的训示。
  肃静。
  铁血!
  李祐也坐到了凳子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一双双坚毅的眼睛,平静的心中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看著自己手下的这些士官,从良家子,农夫,奴隶......
  一步步的成长为合格的士官。
  李祐心中十分欣慰。
  这些忠勇將士没读过什么书,大部分都还在“识字班”里。
  一边学习。
  一边打仗。
  他们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只是凭著心中的淳朴和一腔热血,跟隨在自己的麾下,而李祐却从这些精锐的基层士官身上,看到了一种叫做军魂的东西。
  “我来说两句。”
  清了清嗓子。
  李祐向著下属们,叮嘱了起来:“棍棒只是方法,不是目的,对这些奴隶出身的新兵,要一点耐心,多一些关怀。”
  隨著李祐娓娓道来。
  夜已深。
  隆隆的炮声彻夜不停。
  重炮轰鸣时闪烁的火光便好似一道道霹雳,映照著风雪中的夜空。
  翌日。
  清晨。
  城外的虏军大营中。
  同样的一幕场景,再次发生了。
  不论史天泽如何暴跳如雷,用脚踢,用鞭子抽,用刀砍,可是大批附庸军和奴隶兵,便只是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
  再也不肯进攻了。
  这是一支古代部队的战斗意志被摧毁后,必然会出现的局面。
  史天泽也无可奈何。
  说起来前装滑膛重炮造成的伤亡,也就是千八百人。
  可是那些人的死法太惨了!
  那硕大的实心铁球呼啸而来,不规则的弹跳实在太可怕了。
  沾边就死!
  想留个全尸都是奢望。
  穴攻,登城台,土木作业......
  各种方法都试过了。
  可是这定远堡实在太硬了。
  太难啃了!
  “这个仗......是真的打不下去了。”
  无奈的史天泽,只好硬著头皮来到了蒙托的帅帐里请罪。
  帅帐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史天泽还有麾下的几个千户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却没有料到,生性暴虐的七王子蒙托,此时却忽然变得“和蔼”了起来,亲自將史天泽等人搀扶了起来。
  “军侯请起。”
  “此战......罪不在你。”
  史天泽等人受宠若惊,忙爬了起来。
  恭恭敬敬的站到了一旁。
  身穿华美金甲的蒙托,在帅帐里徐徐踱著步子,很快便大笑了起来。
  “呵呵。”
  “哈哈哈!”
  几声狂笑过后。
  蒙托三角眼转了转,然后便阴惻惻的说道:“来人吶!”
  “传令......退兵!”
  半个时辰后。
  定远堡。
  许久没有敲响过的警钟,忽然响了起来。
  “鐺鐺鐺!”
  警钟长鸣。
  被惊动的李祐,燕小五等人快步登上了城墙,看著5里外的一座座虏军大营中,正在成群结队撤退中精骑。
  喧譁声大作。
  “北虏......这就退兵了?”
  “咱们胜了?”
  疑神疑鬼中。
  李祐举起单筒望远镜,看著正在撤退中的探马赤军,王帐护兵,铁浮图......
  正在撤退中的虏军,看上去毫无章法。
  甚至有些混乱。
  却让李祐想到了一些军史著作中,关於虏军横扫天下的记载。
  这绝不是退兵,而是诈败!
  诈败,然后反击。
  看似杂乱无章的队形,却暗藏杀机!
  倘若自己看不破这些虏军的“演技”,忙碌的发起追击,这些正在撤退中的虏军,立刻便会成群结队的掩杀过来。
  这可是虏军的看家本领。
  骚动中。
  李祐不动声色道:“传令。”
  “各部守好军堡,不得追击。”
  隨著虏军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略有一些诡异中,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祐小心翼翼的派出了小股斥候,试图摸清虏军的动向。
  作战室。
  隨著斥候將情报传了回来。
  一根根黑色箭头,在舆图上標准了出来。
  不出李祐所料,蒙托和史天泽麾下的大军果然並未远去,而是在数十里外的几个废弃军堡中安营扎寨。
  李祐眯起了眼睛,死死盯著墙上的舆图。
  很快便看透了蒙托的布局!
  从定远堡通往外界的交通要道,已经彻底被封锁了,能屯兵的各个地点也都布置了重兵,如此便形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枷锁。
  考虑到北虏精锐可怕的机动性。
  区区几十里路,根本就不在话下!
  “封锁......包围。”
  定远堡已成孤城!
  在李祐的一番解释过后。
  燕小五等人,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真是狡诈!”
  “这奸贼......就等著咱们出城呢!”
  眾將官愤怒的咒骂声中。
  就连李祐,也不禁嘆了口气:“这个蒙托不来送死倒也罢了,怎么还搞起封锁线来了,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这是打算活活把老子困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