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盐丁,张永
  一行人出登州府,一路向东约百里。
  便是渤海与黄海的交界处。
  走在长满了荒草的偏僻路上。
  李祐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张地图,此地扼守渤海入海口。
  重要性毋庸置疑!
  而让李祐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摩尼教的总坛竟然位於海边的一个盐场里,核心骨干是1000多名盐丁中的青壮。
  “原来如此。”
  李祐看著面前一望无际的盐田。
  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难怪这些人如此彪悍,还能將刀盾使得如此犀利!
  原来他们都是盐丁。
  大夏的盐场自然都是官营,贩卖私盐可是重罪!
  可如今这样的局势。
  朝廷都已经偏安江南了,法度自然变成了一张废纸。
  所谓“盐丁”。
  便是由沿海民户,罪犯,流民组成,也就是专门为朝廷晒盐的“盐户”。
  同军户,匠户一样。
  盐户也是世代相袭。
  不得脱籍。
  说起来这些盐丁的日子过的比普通百姓还惨,每天都在进行露天高强度作业,在日晒火烤中艰难度日。
  因为官吏层层盘剥。
  常食不果腹。
  並且朝廷为了防止这些盐丁贩卖私盐,採取的是“连保连座”的政策。
  一人犯法。
  一个“盐灶”里的十户盐丁都要连罪!
  “咔咔咔!”
  隨著盐场大门徐徐敞开。
  张莲儿徐徐勒住了战马,笑著道:“到啦!”
  此时早已得到消息的几个摩尼教首脑,很快便带著一群盐丁迎了出来,其中有一个敦实黝黑的二十七八岁青年。
  这青年便是摩尼教的首脑。
  说话时。
  黝黑青年径直向著李祐走来,依照江湖礼节的抱了抱拳。
  “草民张永,拜见李大人。”
  李祐在马背上欠了欠身,微微一笑:“幸会。”
  此时。
  青年又向著黑美人张莲儿点了点头。
  张莲儿便亲昵的轻叫了一声。
  “哥!”
  原来这二人竟是一对兄妹。
  略带著一丝凝重的气氛里。
  李祐带著自己的警卫连,隨著张永兄妹二人走进了盐场。
  关起门来。
  李祐也不囉嗦,当即向著张永徐徐道:“不出十天半月,北虏必將大举来袭,你我之辈自当团结一心。”
  “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俱伤。”
  “张兄以为然否?”
  张永不敢怠慢,忙道:“大人所言甚是。”
  李祐態度和蔼,很快又开出了自己的条件:“诸位若信得过李某,本官可向赵知府举荐张兄出任此地巡检一职。”
  巡检在大夏的官制里。
  是一个不起眼的8品小官。
  可是权柄极大!
  掌地方巡逻,捕盗,稽私,守土......
  相当於一名地方上的治安官。
  这便是实打实的“招安”了。
  话音落。
  张永几人商量了片刻,很快便应承了下来:“小人自然信得过李大人。”
  “如此甚好。”
  二人一拍即合。
  招安摩尼教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李祐面色不变,心中却是大喜,这1000多名盐丁祖祖辈辈都生长在海边,不但武艺出眾且精通水性。
  个个都是操船,弄舟的好手。
  更是有几万名教眾的支持!
  倘若以这些盐丁为班底,再从教眾,渔民中招募一批人,让自己愁白了头髮的水师兵员不久有著落了么!
  还有这个张永。
  此人年纪虽不满三十,却气度沉稳。
  如此年轻便聚眾数万。
  观此人颇有大將之风,若是用好了,便是定远军中头一號的水师统领!
  如此一来。
  宾主尽欢。
  张永赶忙让自己的妹子张莲儿带著人准备酒席。
  款待远道而来的定远军上下。
  傍晚时分。
  盐场里热闹了起来,隨著几十张桌子摆开了,盐丁们將现捕的海鱼海虾一盘一盘的端了上来。
  谈笑间。
  张永端起酒杯,向著李祐恭敬道:“区区薄酒,不成敬意,这一杯敬李大人屡次大破虏军,大涨我夏人志气。”
  “壮哉!”
  李祐微微一笑,將杯中辛辣的高粱烈酒一饮而尽。
  便换来了震天的喝彩声。
  “好!”
  “痛快!”
  酒宴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门外。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盐丁跑了过来,惊慌叫道:“永哥,不好了!”
  “官兵杀来了!”
  厅中立刻安静了下来。
  张永,张莲儿......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向著李祐看了过来。
  李祐眼中。
  寒芒爆闪。
  深深的吸了口气。
  李祐沉声道:“走,看看去!”
  片刻后。
  盐场外围。
  李祐站在一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著远处的动向,就在从登州府城通往此地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很多举著火把的官兵。
  至少有几千人!
  有骑兵,也有步卒。
  心思电转之间。
  李祐很快明白过来。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赵知府打的好算盘!”
  这两面三刀的狗官一面敷衍著定远军。
  另一边!
  只怕早就跟虏军勾搭上了。
  远处。
  官兵行军的速度越来越快,就是奔著盐场来的。
  多达5000余登州守军忽然发难,而李祐身旁却只有一个警卫连大约150人,还有1000来个装备简陋的盐丁。
  从兵力对比上,处於绝对的下风!
  与此同时。
  5里外。
  “快,快!”
  “加快速度!”
  赵知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不停的向著自己的心腹们催促著,斯文的脸上闪烁著疯狂的异彩。
  几天了!
  可算是等待了下手的机会。
  赵知府向著左右的心腹,得意扬扬道:“什么百胜名將,终究是个北疆莽夫,竟然只带了一百来人便跑到了这荒山野岭的海边来了。”
  “愚蠢!”
  在赵知府看来。
  此番自己倾巢而出!
  以5000兵马围剿定远军的100多人,再加上一群苦哈哈的盐丁。
  还不是手到擒来?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赵知府將自己最亲信的1000多骑兵,还有连压箱底的200把神臂弩都拿出来了!
  定远军再强,还能强得过神臂弩么?
  “泼天的富贵啊!”
  此刻的赵知府已经疯狂到眼珠都红了,倘若能趁此良机,將李祐和这些摩尼教的刁民一网打尽!
  再將李祐的人头交给虏朝。
  再不济也能得一个“军侯”的爵位!
  甚至封王拜將。
  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