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坚壁清野
  这些登州士绅自然不是傻子,都明白这位初来乍到的李大人。
  分明是使出了一招“杀鸡儆猴”。
  士绅们一边赔笑恭维。
  一边却又暗自心惊。
  此人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又能割据一方。
  这手段著实了得!
  果然。
  此时李祐又笑容满面道:“据可靠军报,虏军已经打到了青州府,距登州不过600里,依各位贤达之意。”
  “我等当如何自处?”
  十来个士绅自然心领神会,纷纷叫嚷起来。
  “明白,在下明白!”
  “我出5000石粮食!”
  “我出8000石!”
  “我出1000两银子!”
  “3000两!”
  於是在李祐含笑注视下,眾士绅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
  只在眨眼之间。
  大战所需的粮草,银钱就这样解决了。
  李祐这才收起了笑容。
  站起身。
  带著自己的护兵施施然走了。
  大战在即。
  李祐急著稳定民心,不愿动这些地方上的士绅。
  动是早晚会动的。
  但不是现在。
  一转眼。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城外。
  定远军大营。
  作战室里。
  派往青州府方向的斥堠,將一连串的紧急军报送了回来。
  “10万虏军,围攻青州。”
  “青州城破。”
  放下军报。
  李祐习惯性的看向了墙上的舆图,从知府衙门里刚刚找到的登州舆图上,一条条虏军的行进路线已经被標准了出来。
  “来势汹汹啊。”
  李祐在心中沉吟著。
  知道青州府受不了几天,沦陷已经定局!
  纵观黄河以北。
  除了定远堡之外。
  这人口不过20余万的登州府已然是最后一块净土。
  此时。
  亲兵来报。
  “大人,援兵到了!”
  正有些发愁的李祐终於放下心来,赶忙抓起搁在桌子上的战刀,带著护卫匆匆离开了指挥部,向著援兵抵达的海滩方向行去。
  一处天然良港的海滩上。
  定远军第二师的一个主力团携带著各种装备。
  正在登陆中。
  隨后的几天。
  隨著第二师全员到齐。
  李祐便在大营中。
  召开了军议。
  连,营以上军官,加上一眾摩尼教的高层悉数到齐。
  將军情研判了一番。
  李祐便长身而起,徐徐道:“我命令!”
  “刷”的一下。
  在场的定远军將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张永,张莲儿兄妹,还有几个摩尼教高层嚇了一跳,
  也赶忙站了起来。
  李祐便开始做出一些列部署:“第二师出城列阵,背城而战。”
  “不得使虏军前进半步!”
  眾將官轰然应诺。
  接著。
  李祐又沉声道:“第一师第一团配合张永的巡检司兵马,再登州府全境坚壁清野,將百姓都集中到府城来。”
  在李祐的注视下。
  张永忙道:“下官遵令!”
  “三日之內,必可办到!”
  该做的布置都完成了。
  隨著李祐宣布散会。
  整个登州府便就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十里八乡。
  一座座盐场。
  渔村里。
  在摩尼教的组织下,20万登州百姓扶老携幼,带著为数不多的细软和粮食,赶著城口走进了登州府城。
  城门处。
  熙熙攘攘中。
  张莲儿带著一群教中女子,不停的宣讲著:“往前走。”
  “不要挤。”
  “到了城內自然有人接应。”
  为了安置这些百姓,李祐命人將知府衙门,驛站,府学校舍,还有大户人家閒置的房舍统统开放。
  实在住不下的,也可以在屋檐下暂且棲身。
  只要取暖设施足够。
  粮食管饱。
  倒也不会出现冻死人的事。
  瞧著人满为患的府城,李祐不由得在心中清醒了起来,也多亏在大战之前收服了摩尼教的这些人。
  若不然。
  只凭定远军的力量,休想完成如此繁杂的工作。
  將这些琐碎之事交给了张永兄妹,李祐却行色匆匆,带著护兵来到了城外的天然良港,等待著后续船只的到来。
  在李祐的翘首以待中。
  几艘从运河上挪过来的平底大船缓缓靠岸,隨船而来的輜重兵喊著號子,將4门老鸦呤基地最新打造的火炮搬了下来。
  “一二,一二!”
  震天的號令声中。
  花费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4门新型重炮才搬到了岸上。
  李祐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
  轻抚著黄澄澄的炮身。
  感受著冰凉的金属触感。
  深邃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异彩!
  “3000斤重炮。”
  “成了!”
  此炮口径120毫米,长3米,最大射程可达6里,发射10斤重的標准实心弹铁弹,霰弹,又或者开花弹。
  带准星,照门。
  可计算弹道。
  可惜时间太过紧迫。
  工匠们只造出了两门样炮,便费尽千辛万苦运了过来。
  李祐一边命輜重兵加快速度,將这4门重炮运到登州府城,一边又开始检查军匠们最新製造的开花弹。
  可惜了。
  这个年月的开花弹威力有限,只是一颗空心铸铁球里面装填了黑火药,又掺了一些铁片铅子来增加杀伤力。
  没有高爆炸药的情况下,只能是聊胜於无。
  不论怎么说。
  瞧著4门崭新的3000斤重炮在牲口拖拽下缓慢的移动著,李祐英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又数日后。
  青州府与登州府交界处。
  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沿著还算宽敞的官道。
  杀气腾腾的行进著。
  细端详。
  这竟然是一支由步,骑,炮,车等各兵种组成的混成部队,其中包括2万名虏朝骑兵,3万名附庸军,还有大量的奴隶輜重兵。
  正是这支虏朝大军攻下了汴京,洛阳之后。
  又横扫山东道各州府!
  所到之处。
  夏军坚守的一座座城池或是被屠戮一空,又或是主动请降。
  黄河以北已尽数沦陷。
  可是当虏军前锋部队,一进入到登州府地界。
  立刻便觉察到了异常。
  前头明明看到了一个村子,看起来还颇有些规模,可是当成群结队的虏骑衝进了村子里,才发现村中早已人去楼空。
  且不说见不到半颗粮食,没有半个人丁。
  就连水井也被人填上了!
  只有几条野狗在远处耷拉著血红的舌头,瞧著这群不速之客。
  一个村落如此。
  倒也罢了。
  可是隨著虏军的深入,才发现这登州地面上的村镇皆是如此,这一座座村落中诡异的安静,让杀气腾腾的虏军气急败坏。
  却又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