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飞书,道破天机
  时隔半年多。
  翁婿二人再相见,不免有些生分。
  终究是李祐这个晚辈微微躬身,唤了一声:“郡王。”
  柳青又哪里敢托大?
  赶忙上前一步捉住了李祐的胳膊。
  含笑应了。
  “李大人,久违了。”
  几句寒暄过后。
  落座。
  两个穿著红色军服的礼宾馆女兵走了进来。
  上了茶。
  柳青定了定神,和顏悦色道:“咱们长话短说,本王此番前来是领了圣命,处置贵部与高丽国的耽罗之爭。”
  李祐眼皮跳了一下,不动声色道:“郡王做主便是了。”
  时间又过了几日。
  耽罗岛。
  岛屿中心的军营中,“谈判桌”已经摆好了。
  身为一军之主的李祐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参与这种谈判,只是和凌飞燕二人坐在会客室中悠閒的喝著茶。
  作为“调停人”的柳青坐在中间。
  以张永为首的定远军军官十余人。
  坐在桌子的一边。
  一个穿著夏朝服饰的高丽王子带著一群官员。
  坐在了另一边。
  当著柳青这个中山郡王的面。
  义愤填膺的高丽王子红著脸,大声叫嚷了起来:“堂堂大夏天朝,自詡地大物博,无故凌虐友邦是何道理?”
  “请定远军立刻归还耽罗,以彰显大国雅量!”
  吵吵闹闹中。
  张永却只是从容说道:“王子此言差矣。”
  “这耽罗本就是大夏故土。”
  “岛上子民,皆是夏人。”
  “我定远军此番顺应天命,收復故土又何错之有?”
  话音落。
  一眾高丽官员自然不会认帐,又叫嚷了起来:“荒谬!”
  “绝无此事!”
  可张永早有准备,命人將登州府找到的“县誌”搁在桌子上,很快便找到了前朝关於耽罗的归属记载。
  如此便铁证如山了。
  却没有料到。
  坐在对面的高丽王子,却又开始抵赖:“那都是500年前的事了。”
  “做不得数!”
  这话说出来。
  张永和一眾驻守此岛的定远军將官勃然大怒。
  “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走!”
  一群骄兵悍將拂袖而去,將柳青和一眾高丽贵族官员晾在当场。
  一墙之隔。
  坐在会客室中的李祐神色如常。
  不紧不慢的喝著茶。
  坐在李祐身旁的凌飞燕,不禁冷冷一笑:“呵呵。”
  又过了一会儿。
  一脸愤怒的高丽王子,也带著自己的隨从官员离开了。
  谈判的事就这样僵住了。
  翁婿二人很快再次碰面。
  柳青皱著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便有些麻烦了,倘若此事传扬出去,高丽国又不肯认帐又当如何?”
  “定远军虽落到了实惠,却难阻天下人悠悠眾口。”
  李祐仍旧不动声色。
  凌飞燕撇了撇嘴。
  果然不出三五天,朝中便闹腾了起来了。
  临安城。
  何府。
  何玉到底是常年在外奔波,身体的底子比一般的柔弱女子强多了,很快便適应了难熬的孕期反应,又开始处理起了生意。
  何玉也知道。
  李祐不喜浓妆艷抹的名妓花魁。
  但凡能被那位李大人瞧上的女子,都是有些能耐的。
  “定远军不养閒人。”
  何玉口中喃喃,可不像被他看扁了。
  说起来人参鹿茸这些救命的良药。
  在江南根本就不愁卖!
  这大夏的江南,实在是太富庶了!
  价值昂贵的药材已经通过商號的渠道卖出了一些。
  得银20万两。
  何大小姐赶忙命人將这些银子换成定远军最急需的铜料还有纸张等物资,用几艘海船运到登州府。
  不过价值几百万两的人参鹿茸,自然不能一次都甩卖了。
  得囤起来慢慢出货。
  7月天。
  处置完了药材的事,有孕在身的何玉便清閒了下来,带著两个贴身丫鬟来到了何府內宅深处的后花园。
  在假山旁边的亭台中摆上了一张软榻。
  深宅大院里。
  也不会有外面的人来。
  何玉身上只穿著一件轻纱衣物,慵懒的喝著酸梅汤。
  江南阴雨绵绵。
  又闷热,又潮湿。
  这让何玉格外怀念登州府凉爽的天气。
  一旁。
  两个贴身丫鬟一边打著团扇,一边轻声细语的说著打探来的消息:“小姐,你怕是没瞧见呀,就因为定远军占了耽罗,国子监那边闹腾的可凶了!”
  “还有各大书院里的儒生,都在吵著让朝廷治定远军的罪!”
  话音落。
  何玉黛眉微皱。
  却冷冷一笑。
  两个丫鬟把事情说完了,却很快疑惑了起来:“奴婢不明白,这明明是高丽国和定远军的事,跟这些士子有何干係?”
  “定远军好歹是自己人。”
  “这些士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瞧著两个懵懵懂懂的丫鬟。
  何玉眼睛眯了起来,幽幽的说道:“这还不明白么,有一些是收了高丽国的银子,还有一些是真的蠢。”
  “这些读书人吶......就是属鸡的。”
  “记吃不记打!”
  “离汴京沦陷这才几天吶,这些读书人便已经忘了疼,又开始作妖了。”
  在大小姐的冷笑声中。
  两个丫鬟对看了一眼,终於明白了。
  “哦!”
  “原来如此。”
  “说来说去还是银子闹的!”
  何玉向著两个心腹丫鬟娓娓道来。
  一语道破了天机。
  却也无心在这凉亭中留恋。
  站起身。
  撑起了油布伞,在丫鬟的陪伴下回到了臥房,何玉却又將两个丫鬟打发了出去,还將房门轻轻关上了。
  往砚台里到了一点水。
  研好了墨汁。
  何玉拿起了毛笔,稍一思索便开始奋笔疾书起来,將这些天临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洗了下来。
  一封书信写完了。
  又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本《千字文》。
  用特殊的数字转换方式。
  將这封信件转为加密模式。
  再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写成了蚊子大小的微型字跡。
  將这一切都做完了,何玉將亲手书写的密信,搁在了小拇指粗细的铁管中,再將铁管子绑在了一只信鸽的腿上。
  “扑稜稜。”
  信鸽飞起。
  向著定远堡方向飞去。
  瞧著信鸽消失了,站在鸽舍旁边的何玉才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一双秀美的眼睛很快清澈明亮起来。
  她相信。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李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