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转;王氏是自杀?
  大理寺。
  明澜进去检验王氏的尸体,守在外间的几人觉得格外漫长。
  当门帘终於被掀开,明澜走出来时,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她取下蒙住口鼻的布巾,露出严肃的面容,眉头微锁。
  “怎么样?”林长渊沉声问道。
  明澜声音清晰:“致死的直接原因,確实是胸口那一刀,刺穿了心脉。但除此之外……”
  她顿了顿,“我在她口鼻、以及胃內残存物中,都验出了毒素的痕跡。”
  “根据她体內臟腑的受损跡象来看,毒素正在缓慢侵蚀,即便没有那一刀,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林清顏闻言一惊:“明澜姑娘的意思是,就算没有小桃行凶,王氏自己也已命不久矣?”
  明澜转向他,笑著点头道:“三郎真聪明,正是如此。”
  李茂华皱眉:“这么说来,王氏早有寻死之意,只是碰巧小桃杀了她。”
  “不,”明澜摇头,“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方才我也仔细验看了小桃的遗体。她双手细嫩,指尖並无常年劳作的厚茧,腕力极弱。”
  “而且,她持刀的右手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握痕,像是……被人从外侧用力固定住手腕,向內施压时留下的。”
  “简单来说就是,王氏是自杀。小桃杀她时,她没有反抗,反而握著小桃的手,捅进了自己的心臟。”
  林清顏不解:“为什么?王氏为什么要寻死?”
  他的疑问,也正是眾人的疑问。
  林长渊:“看来问题的根本,或许仍在张氏身上。”
  林清顏若有所思,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林长渊听后,缓缓点了点头。
  ……
  王氏的尸检结果出来后,大理寺便派人通知了王老太爷。
  很快,王老太爷、王老夫人便在李广照的陪同下,来到了大理寺。
  听完明澜清晰冷静的陈述,室內一片死寂。
  李广照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愕然,脱口而出:“这……这怎么可能?慧娘她……她为何要如此?”
  林清顏看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看来他也不知道王氏为何服毒。
  王老夫人再也控制不住,以帕捂嘴,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出,泪水涟涟:“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能比性命更要紧?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嫁过来……”
  她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充满了悔恨与痛心。
  王老太爷亦是满脸颓然与沉痛,扶著椅背的手微微颤抖。
  林长渊敏锐地捕捉到王老夫人话语中的异样,立刻追问:“老夫人,您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王夫人出嫁前,曾发生过什么隱情?”
  李广照脸色一变,不等王老夫人回答,急忙抢道:“岳母是悲伤过度,言语混乱了!”
  “能有什么隱情?尸检你们也检了,结果是我夫人自己存了死意,那这案情也该了结了吧?”
  林长渊不紧不慢:“李大人这么著急干什么?王夫人的结果是出来了,可是小桃和张氏的真相还没出来。”
  李广照语气生硬:“小桃一个丫鬟,或许是自觉罪责难逃,畏罪自尽,有何可查?至於张氏……”
  他顿了一下,“张氏確实是被人所害。凶手我已查明,是府中一个手脚不乾净的下人,因偷窃被张氏察觉,惧怕责罚,才行凶杀人。”
  “此人罪大恶极,我已將其杖毙,以正家法!此事已了,不必再查!”
  “呵。”
  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突兀地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明澜,嘴角掛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李广照本就心浮气躁,见状更是恼火,瞪向明澜:“你笑什么?此地乃大理寺值房,岂容你一介民女放肆讥笑?”
  明澜面无表情:“民女只是觉得李大人说的极为可笑,忍不住笑了一声。”
  “听说李大人的平妻第二天就匆匆下葬了,简直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不知这么著急,是不是李大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林清顏在一旁適时地轻嘆一声:“是啊,张氏下葬之匆忙,確实令人费解。若非家兄今日竭力阻拦,王夫人此刻,恐怕也已同样不明不白地入土为安了。”
  “李府后宅,接连两位夫人横死,处理方式却又如此相似地仓促……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王老太爷冷厉的看向李广照。
  李广照被这连番质问逼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跳,正欲强辩,就见外面有人进来了。
  王武带著一对年迈的夫妇走了进来。
  男子约莫六十出头,穿著绸缎长衫,面容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儒雅,此刻却布满愁苦与忐忑。
  他身旁的老妇人眼眶红肿,神情憔悴悲伤。
  两人正是张氏的父母。
  “大人,张家老爷和夫人到了。”王武稟报导。
  两人先向林长渊躬身行礼:“草民张承运/民妇周氏,见过少卿大人。”
  林长渊抬手:“二位请起。”
  两人直起身,这才看清室內情形。
  当目光触及脸色铁青的李广照时,愣了一下。
  李广照见到他们,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慌乱与警告之色。
  林长渊请张氏夫妇落座,语气平和:“此次请二位前来,是想了解令嬡平日里的性情品行,以及……可曾与何人结下仇怨?”
  张母想起惨死的女儿,又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连连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家女儿从小性情温顺,心地最是善良不过,连只蚂蚁都捨不得踩死,待人接物更是谦和有礼,怎么会与人结仇?”
  “定是……定是那黑了心肝的恶徒,见財起意,才害了我儿的性命!”
  林长渊敏锐地眯起了眼睛,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协调:“张夫人,听你此言,你已知晓令嬡具体的死因?”
  张父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訥訥道:“是……李大人已经告知了我们。”
  “哦?”林长渊目光转向李广照,“既然如此,二位既是痛失爱女,为何同意如此匆忙下葬?甚至连官府勘验的程序都略过了?这似乎……不合常理,也不合规矩。”
  张父麵皮发紧,支吾道:“这……这也是无奈之举。小女死得……终究不甚光彩,我们也是想著,早日入土为安,免得……免得再生事端,惹人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