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侍寢!
  林清顏沉默了一瞬。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
  他抬起头,看著楚天翼那张倨傲的脸,轻声道:“楚公子说这些,是想商量个对策,还是只想找个人发泄一下情绪?”
  楚天翼一愣。
  林清顏继续道:“若是想对策,倒是可以一起想想。若是只想发泄……”
  “说完了,那就认命吧。”
  楚天翼脸色难看,“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真妥协了,打算留在这里当男妃?”
  林清顏:“不然呢?你有什么办法?”
  楚天翼噎住,他要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
  林清顏不想再和他们废话:“我累了,先去歇著了,诸位请便。”
  楚天翼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转头离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也各自回屋。
  ……
  寢宫里,烛火通明。
  萧烬靠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奏摺,眉头微微蹙著。
  李范端著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摆著五块牌子,每一块上都刻著一个名字。
  “陛下,”李范躬身道,“是否要传唤侍寢?”
  萧烬抬起头,看著那个托盘,沉默了一瞬,才想起来。
  对了,他把那些大臣的儿子召进宫了。
  “留下了几人?”
  李范道:“回陛下,一共留下了五人。”
  “分別是楚相之子楚天翼。”
  “太傅之子王明宇。”
  “礼部尚书之子宋云哲。”
  “提督之子沈霆风。”
  以及——
  “吏部尚书之子林清顏。”
  萧烬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让人看好他们。”他淡淡道。
  李范应道:“是。”
  他端著托盘往前走了两步,又问:“陛下,今日可要翻牌子?”
  萧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
  “別人不知道朕是为了什么,你还不知道?”他说,“难道你真不怕朕断袖?”
  李范笑道:“陛下说笑了。什么断袖不断袖的,只要陛下喜欢,那都是应当的。”
  萧烬勾唇。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托盘上。
  五块牌子,整整齐齐排著。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翻了林清顏的牌子。
  李范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陛下稍等。”他说,“奴才这就去安排。”
  萧烬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李范端著托盘退了出去。
  ……
  林清顏刚睡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动静。
  脚步声杂沓,像是来了不少人。
  他皱了皱眉,正要起身查看,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群太监宫女鱼贯而入,手里捧著托盘、布巾、香炉,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为首的中年太监,脸上掛著諂媚的笑容。
  林清顏坐起身,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中年太监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恭喜林公子,贺喜林公子!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奴婢们是来服侍您洗漱更衣,准备侍寢的。”
  林清顏瞪大了眼睛,难得的有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什么东西?”
  中年太监笑容不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林公子,您没听错。陛下翻了您的牌子。”他往旁边侧了侧身,示意那些宫女上前,“请公子更衣沐浴,待会儿奴婢带您去陛下的寢宫。”
  林清顏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侍寢?
  侍寢!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房门大开著,院子里的月光漏进来,照在那些宫女太监身上。
  几个脑袋从门外探进来,正是隔壁那几位。
  楚天翼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那眼神,既有同情,但又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林清顏:“……”
  不是说不是断袖吗?怎么第一晚上就要侍寢了?连给他做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林清顏垂死挣扎:“不去行不行?”
  “林公子说笑了。”太监往旁边让了让,“公子,请吧。误了时辰,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林清顏被逼无奈,只能认命起身跟著太监离开。
  剩下的几人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目露同情。
  林清顏被带到一处温泉池前,旁边的宫女上前,要替林清顏宽衣。
  他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
  宫女们对视一眼,退到一旁。
  温泉池里雾气氤氳,水面上飘著几瓣玫瑰,热气蒸腾而上,熏得人有些发晕。
  林清顏站在池边,低头看著那池水,迟迟没有下去。
  旁边的宫女轻声道:“公子,水不烫的,正好合適。”
  林清顏一动不动。
  他倒不是怕烫。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白日里他还庆幸,以为陛下只是为了制衡各家大臣,才会把他们都召进宫来。
  他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在这深宫里熬些时日,总有出去的一天。
  可现在呢?
  完全打破了他的幻想,因为他马上就要侍寢了。
  马上就要菊花残满地伤了!
  宫女又催了一遍。
  林清顏咬牙:“我自己洗,你们退下吧。”
  宫女犹豫了一下,退下了:“公子要是有需要,隨时传唤奴婢们,奴婢们就在门外候著。”
  林清顏:“……”
  知道外面有人守著了,不用再提醒了!
  林清顏褪去衣裳,缓缓进入水槽,靠在池边,闭著眼,任由热气包裹著自己。
  林清顏只泡了一会就从池子里站起来。
  因为他泡的越久,就会给他一种,他要作为“过年时的年猪”正在洗洗涮涮,马上就要被送入人的口中的错觉。
  水珠顺著他的身体往下滑,在烛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他瘦,却不单薄,肤色白如玉,肌理线条流畅,像是被精心雕琢过。
  擦乾净身体,拿起旁边的准备好的新衣服穿上。
  料子很软,是上好的丝绸,穿在身上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感觉光溜溜的,跟没穿一样。
  门口候著的宫女见他出来,微微福了福身,也不说话,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提著灯笼,在前头引路。
  林清顏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夜风穿过迴廊,带著花园里不知名的花香,凉丝丝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可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愜意。
  心跳得厉害。
  扑通,扑通,扑通。
  他想让它慢下来,可它不听使唤。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