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跑路了!哦呼!
  萧烬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份传报,目光落在纸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暗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主子。”
  萧烬没有抬头。
  “说。”
  暗一低声道:“林家给林主子传了封信。”
  萧烬的手指微微一顿。
  “写了什么?”
  暗一摇了摇头:“表面上只是些寻常的慰问,但林主子看完之后,屏退了所有人,把信放在火上烤了一会儿。”
  “之后他就把信烧了。属下没敢凑太近,怕被发现,所以没看清烤出来的內容。”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是想离开朕。”
  暗一低著头,不敢接话。
  殿內安静了片刻。
  暗一试探著开口:“陛下,要不要属下把林主子看管起来?”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望著案上的烛火,看了很久。
  烛光在他眼底跳动,明明灭灭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不必了。”
  暗一愣了一下。
  萧烬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那份传报。
  “隨他去吧。想要自由的鸟儿是留不住的。”
  暗一不敢多问,悄然退下。
  ……
  半个月后。
  夜色浓稠如墨,宫中火光冲天。
  喊杀声从宫门一路蔓延而来,刀兵相接的脆响、惨叫、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撕破了深夜的寂静。
  叛军如潮水般涌入,一路所向披靡,竟顺顺噹噹地攻进了大殿。
  安王跨过门槛,脚下踩过倒地的侍卫,心中却掠过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太顺利了。
  可事已至此,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他只能安慰自己,他的突袭太过突然,让皇宫里的人都没有防备。
  大殿尽头,龙椅上坐著一个人。
  玄色龙袍,玉冠束髮,神情淡淡的,像是在等什么人。
  安王提著剑,一步步走近。
  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他在御阶前站定,抬起头,看著龙椅上那个年轻人,忽然笑了。
  “好侄儿,”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张狂,几分得意,“没想到吧?皇叔又回来了。”
  安王抬起剑,剑尖遥遥指向他。
  “你坐了这么久的皇位,也该还给皇叔了。”
  萧烬终於动了。
  他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安王脸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让安王心里猛地一沉。
  “安王,”萧烬开口,声音平静,“你来得比朕想的要晚一些。”
  安王的脸色变了。
  萧烬继续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话音刚落,大殿四周的帷幔后,忽然涌出无数甲士。
  刀枪林立,寒光闪闪。
  安王猛地回头,发现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萧烬站在御阶上,低头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怜悯。
  “皇叔,你输就输在太蠢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皇太祖把你给养废了。当年敌不过我,你怎么敢想如今敌得过我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父与沈提督等人带著士兵匆匆赶来,甲冑在烛火下泛著冷光。
  他们在御阶前站定,齐齐跪下行礼。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安王猛地转身,看著那些本应该被自己人拦住的大臣一点事都没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彻底明白了,猛地回过头,死死盯著御座上那个变得更强大,有著帝王风范的男人。
  “你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带著被玩弄的愤怒。
  萧烬勾了勾唇,“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只是朕比较喜欢瓮中捉鱉而已。”
  就在这时,沈提督上前一步,將手里提著的东西往前一扔。
  那东西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到安王脚边。
  安王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是楚相的头。
  那双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
  “陛下英明神武,怎么会著了你们这种把戏的道?”
  萧烬走下来,走到安王面前。
  “皇叔,朕说过,你输就输在太蠢了。你要是好好藏著,朕说不定还真拿你没办法。可你的心太大了,必定使其灭亡。”
  他收回目光,往外走去。
  身后,士兵们一拥而上,把安王死死按在地上。
  安王挣扎著,抬起头,看著那离开的背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萧烬——!你弒兄弒父,手上沾满了罪孽,你不得好死!”
  萧烬对他的诅咒毫不在意。
  每个临死前的人都会诅咒他,听习惯了,他甚至反而觉得有点悦耳。
  世界上如果真的有天谴的话,那世间就不会有恶人了。
  他也算是死得其所。
  ……
  长华宫。
  外面的喊杀声隱隱约约传进来,偶尔还有刀兵相接的脆响。
  春杏四人围在林清顏身边,脸色发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福守在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来。
  “主子,外面打起来了,”他的声音发紧,“咱们可千万別出去。”
  林清顏没有应声。
  他正蹲在箱子前,往包袱里塞东西。
  金叶子、银锭子、成色好的玉佩、小巧的珠串……都是萧烬平日赏的。
  大件的带不走,这些小巧的倒是能塞不少。
  没钱寸步难行,谁知道他离开以后会过得什么样的日子?
  他可不想过苦日子。
  实在装不下了,他看了看剩下的,隨手往春杏几人怀里一塞。
  “相识一场,我也没什么好给你们的。”他拍了拍手,“这些东西我用不上了,都给你们吧。”
  春杏捧著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愣住了。
  夏竹几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李福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主子,”他的声音有些抖,“您这是要干什么?”
  林清顏站起身,拍了拍袖子,神色平静。
  “我要跑了。”
  五个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什么?!
  林清顏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李福手里。
  “放心,不会连累你们的。等我走后,把这封信交给萧烬。他会放过你们的。”
  春杏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想拉住他。
  “主子!您不能走啊,外面那么危险。——”
  林清顏侧身躲开,脚步不停。
  他这段时间被萧烬餵得好,身子养回来不少,力气也比以前大了,几个宫女哪里拦得住他,被他三下两下甩开,衝出房门。
  李福在后面追,急得满头大汗。
  “主子!主子您別跑!外面危险!”
  林清顏头也不回。
  他跑得飞快,衣摆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宫道上到处都是廝杀过的痕跡,倒地的尸体、散落的兵器、还未乾涸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躲开那些还在缠斗的士兵,贴著墙角一路狂奔。
  他不敢回头,只是提著一口气往前跑。
  慢慢的,肺里像是要烧起来,腿也开始发软,可他不敢停。
  终於,那道朱红色的宫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门外,是沉沉的夜色。
  门內,是困他良久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