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踹翻香炉!洞房花烛!
  萧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大步跨上祭台,拿起三炷香,亲自点燃。
  火光跳了跳,青烟裊裊升起。
  他將香插入香炉,退后一步,冷眼看著。
  意料之中,香灭了。
  萧烬盯著那三炷灭了的香,忽然笑了。
  “眾爱卿,”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大臣,“连朕的香也灭了,是不是说明朕不堪当这个国主?皇室的列祖列宗,也不满意朕?”
  大臣们脸色煞白,连连磕头:“陛下息怒!”
  萧烬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你们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天意不可违吗?如今连朕的香都灭了,这又是什么天意?嗯?”
  没有人敢接话。
  大臣们心里暗暗叫苦。
  林清顏上香灭了就灭了,怎么陛下上香也灭了?
  皇室的祖宗这是有病吗?自己家的子孙都不满意,也不想想现在哪还有正统的了?
  萧烬收回目光,一脚踹翻了香炉。
  铜炉滚落在地,香灰洒了一地,那几炷灭了的香骨碌碌滚到台阶下,断成几截。
  他拍了拍手,笑道:“既然祖宗不满意,那这香不上也罢。直接进下一个流程。”
  礼部副使跪在一旁,手里捧著册子,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地翻开册子,念道:“下、下一个流程是……帝后结髮,饮交杯酒……”
  眾人:“……?”
  礼部副使也反应过来了,手忙脚乱地翻册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不对不对,臣翻错了。摄政王应该授冠礼,然后……”
  “不用。”萧烬打断他,“就这么办。先授冠礼,之后朕与摄政王再结髮,饮交杯酒。”
  礼部副使:“……是。”
  底下的大臣不敢说话了。
  哈哈,乱了,全乱套了!
  萧烬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清顏,伸出手。
  林清顏站在高台上,垂著眼,面色如常。
  他自然的伸手放进萧烬的掌心,两人並肩而立,玄色的衣袍在日光下交叠在一起。
  礼部副使颤颤巍巍地捧著冠冕走上前。
  冠冕与萧烬头上的一模一样,只在细节处略有不同。
  萧烬接过,亲手为林清顏戴上。
  冠冕落下的那一刻,林清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烬低头看著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好了。”
  林清顏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移开视线,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鸿臚寺卿高喊:“跪!”
  眾人跪……哦,不用再跪了,因为一直在跪著,根本没起来。
  萧烬从托盘中拿起一把小巧的金剪,剪下自己一缕发,又剪下林清顏一缕发,用红绳系在一起。
  那缕发在他掌心,缠得紧紧的,怎么也分不开。
  “饮交杯酒——”
  两人各执一杯,手臂相交,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醇香绵长,带著微微的甜。
  萧烬看著他,笑了。
  他牵起林清顏的手,十指相扣,面向满朝文武,“礼成。”
  “从此以后,林清顏不只是摄政王,更是朕的夫,与朕共享天下,生死与共。”
  眾大臣:“……吾皇万岁、万万岁!摄政王千岁、千千岁!”
  隨便吧,你们开心就好。
  ……
  前所未有的册封大典,不到半日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民间一瞬间又多出了各种传闻与话本子。
  引得那些深闺中的小姐们爭相抢购,捧著话本子看得面红耳赤,又忍不住翻来覆去地读。
  那些落魄文人更是借著这股东风,写出了一篇又一篇或香艷或缠绵的故事,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这些都与当事人无关。
  萧烬和林清顏此刻正忙著洞房。
  寢殿里,喜烛燃得正旺,橘红的光映在两人身上,把那一身玄色都染成了暖色。
  萧烬牵著林清顏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铺著大红锦被的喜榻。
  仔细看就能发现,被子上绣的不是龙凤,而是双龙图案。
  林清顏看著里面的布置,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萧烬垂眼看著他,声音低沉:“早就准备好了。你忘了?今日的册封大典都是按皇后的规制来的,这些布置也是那时就备下的。今日正好,都用得上。”
  林清顏:“……”
  寢殿里此时没有外人,连空气都安静下来,只有喜烛偶尔噼啪作响。
  萧烬伸手去解林清顏的衣带,手指刚碰到那玄色锦缎,林清顏便往后躲了一下。
  “你等等。”他按住萧烬的手,耳尖微红。
  萧烬眉头微挑,停下来看著他,眼里带著几分询问。
  林清顏绞尽脑汁找了个理由:“要不咱先聊点正事?”
  萧烬:“……人家都说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今天是我俩的洞房花烛夜,你居然想跟我聊正事?有什么正事比我们的洞房更重要?”
  林清顏:“……”
  好吧,林清顏想不到。
  妥协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摊成大字。
  “来吧来吧。”
  萧烬轻笑一声,欺身而上,拉下床帘。
  “放心,我会温柔一点的。”
  嗯,……儘量。
  ……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放假七日。
  圣旨一下,朝臣们面上恭恭敬敬地谢恩,回家就把朝服一脱,背著人就开始蛐蛐。
  反正旨意也下了,大典也办了,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难道死諫吗?
  想到死諫的下场,眾人打了个哆嗦。
  还是別了,有死諫的那个勇气,还不如自杀呢。
  死諫只对听劝的皇帝有用,对不听劝的,纯属是老寿星上吊。
  找死。
  而皇宫,新婚夫夫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喜烛燃了一夜,早已化成了烛泪,帷幔低垂,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阳光从幔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前的地毯上,薄薄一层,暖融融的。
  萧烬先醒的。
  他睁开眼,侧过头,看著怀里还在沉睡的人。
  林清顏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眉心舒展著,嘴唇微微抿著,唇角有一点上翘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萧烬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林清顏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萧烬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说不清这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一团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在胸腔里慢慢膨胀,胀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萧烬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还很小的时候,曾经问过阿娘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