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尘埃落定
  长公主闭了闭眼,满心都是懊悔。
  她知道许晨阳品行算不得好,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敢做出杀人的事。
  还是用她给的银子,去杀她儿子的恩人。
  若不是把守严密,险些便要因为她的疏忽白白送了性命。
  张安必定会因此与她生了隔阂。
  她想到这一层,后背便止不住地发凉、心慌。
  证据確凿,不管许晨阳怎么挣扎求饶,最终还是被执行了斩首。
  奶娘同罪,一併处斩。
  那两个杀手按律当斩,念其供出主使,又没有得手,改判流放三千里。
  不会有人觉得是轻判了,这种反而比斩首还要受折磨。
  斩首也就一刀痛快的事。
  以他们现在浑身是伤的样子,別说是三千里。
  十里就得死在路上。
  事情至此,尘埃落定。
  接下来便是赐名的事。
  长公主真正的孩子找回来了,总不能还顶著“张安”这个名字。
  如今认祖归宗,理应有新的名字。
  长公主早就想好了:“叫萧庆安。”
  “庆,是失而復得的庆幸。安,是盼他往后平安顺遂。而且安儿也喜欢这个字,索性就不改了。”
  萧烬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意见。
  他个做舅舅的,横竖外甥的名字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何况长公主这个当娘的已经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多少个日夜,他自然无话可说。
  当即便让人擬旨。
  赐名萧庆安,册封为安乐侯。
  虽是超一品的爵位,却並无实权。
  不过是个尊荣的名头,荣宠皇亲国戚的身份罢了。
  就当他这个当舅舅的给对方的见面礼。
  因著萧庆安年纪还小,萧烬便没有另赐府邸。
  说到底,长公主刚把儿子找回来,正是恨不得日夜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的时候,这时候让人搬出去单住,长公主头一个不答应。
  反正都在京城,以后萧庆安若想出去单住了,再赐也不迟。
  长公主欣喜,替萧庆安接旨谢恩。
  ……
  很快,京城眾人都知道,长公主的亲儿子找到了,还颇得陛下重视,被册封为了侯爷。
  不过一个没有功绩的少年侯爷,倒也不会惹得眾人过多关注。
  最多是各家大人叮嘱自家子弟几句,让认认人,莫要不长眼招惹了去。
  解决完萧庆安的事,林清顏便將心思转到了蛮南国使臣身上。
  林清顏正盘算著今日带蛮南国使臣去哪里转转,还没出殿门,便看见方嬤嬤从廊下快步走了过来。
  林清顏有些意外:“方嬤嬤,您怎么来了?”
  方嬤嬤面上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踌躇了一下才开口:“殿下,不知您可告知了林夫人?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宫去?。”
  林清顏一怔,隨即伸手拍了拍脑门。
  “您看我这几天忙的,竟把这事给忘了。”他满脸歉意,“我已经跟我娘说过了,她说正好明日就有一场大戏,想请你们一同去看。我这几天事情太多,忘了知会您和太后娘娘。”
  方嬤嬤听他这么说,反倒笑了起来:“殿下操心的都是大事,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太后许久不曾出宫了,这回好不容易愿意出去走走,奴婢心里也跟著惦记,这才多嘴来问一句。”
  林清顏越发过意不去:“怪我怪我,多亏嬤嬤提醒。若不是您来问,明日的戏开了场我还蒙在鼓里,那我可就真要愧疚坏了。”
  方嬤嬤连忙道:“殿下言重了,那奴婢这就回去稟告太后,好让娘娘也高兴高兴。”
  林清顏点头:“有劳嬤嬤。”
  目送方嬤嬤走远,林清顏便也不急著去找蛮南国的使臣了。
  他正为带那些人去哪里逛而发愁。
  京城繁华不假,可蛮南国风土与中原迥异,寻常的热闹未必合他们的胃口。
  这下倒好,明日的戏正好带他们一同去瞧瞧,也算是领略一番国粹。
  想来他们在家乡,平日里难得看到京城的戏班子。
  他打定主意后,折返回去。
  吩咐人先去使臣下榻的馆舍递个话,就说明日请他们一同去看戏。
  ……
  下人来传话时,石妄正与几个弟子在馆舍院中閒坐。
  听说摄政王明日请他们去看戏,几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看戏?京城的戏,应该很有意思吧?”
  “我还没看过呢,只听人说过,一定很好看。”
  “哎,你们说我明日穿什么衣裳好?”
  旁边人笑著推了他一把:“只是去看戏罢了,你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难不成想去相看姑娘?”
  那人也不害臊,理直气壮道:“人为悦己者容嘛。说不定我收拾得齐整些,就真有京城的姑娘瞧上我了呢。”
  “瞧上你又如何?你还想让人家姑娘跟你回寨子不成?”
  “我可以入赘啊。”那人说得愈发来劲,眼睛里满是憧憬,“我觉得京城挺好的,比咱们那穷乡僻壤的地方强多了。而且这里的姑娘瞧著又温柔又好看,比起寨子里那些成日摆弄毒虫的女子,不知强了多少倍。”
  “你这么说倒也是。”另一个弟子接话,脸上带著几分心有戚戚,“我阿妣一直催我娶寨子里的姑娘,我都不敢应。就怕今夜成婚,明日便被毒死了。”
  石妄听到这里,笑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臭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寨子里的姑娘哪有你们说的那样恐怖?”
  “若真有人被毒死了,那也该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眾人鬨笑起来,互相打趣了几句,气氛鬆快得很。
  石妄笑著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笑意微微顿了一下。
  石青独自坐在窗边,偏头望著外头,不知在看什么,一言不发。
  石青虽不算健谈,但从前大家聚在一处閒聊,他也会参与进去。
  可这两日,他却安静得过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石妄在心里想了想。
  好像是前日从皇宫出来之后。
  眾人也渐渐察觉到了石青的反常,面面相覷,都有些疑惑。
  一个师兄走上前去,伸手在石青面前晃了晃:“石青,你怎么了?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说话?这可不像是你。”
  石青回过神,眼神还有些飘忽,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发发呆罢了。”
  “你想回家了?”
  “没有。”石青答得很快,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京城很好,我很喜欢,还想再多待两日。”
  “那你为什么……”
  旁边一人撞了撞那人的肩膀,挤眉弄眼地笑道:“这还用问?心思落旁人身上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