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江淮核心驻军基地
  避难舱里安静了好一阵。
  八名倖存者或坐或靠,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仿佛还在消化刚才那段在变异生物追逐下狂奔数百米,最终被这扇自动感应门收容的全部经过。
  角落里。
  一个年轻女人蜷著身子,膝盖抵在胸口,声音还在发抖:“咱们……真的安全了?”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应该吧。”
  说著,他抬起头,目光挪到舱壁內侧那块银灰色的铭牌上。
  上面印著一个红白相间的八边形標誌。
  標誌下方刻著一行字。
  【保护伞·专属避难舱·编號bn-053】
  中年男人盯著看了几秒,才又补了一句:
  “至少,这个铁盒子能挡得住外面那些吃人的怪物,这会儿,咱们是安全的。”
  话音落下,舱內重新陷入沉默。
  八个人的喘息声渐渐平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稍微鬆了那么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
  年轻女人再次小声开口。
  “你们也是听了保护伞的广播才冒险跑出来的吗?”
  “我这边是捡到了一张传单。”右侧一个年轻男人从內兜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前段日子有一架直升机从天上飞过,洒了满天传单,有一些刚好落在我躲的天台上。”
  “我也一样。”
  坐在角落里的另一名年轻男子接过话茬。
  “当时我躲在写字楼里,听见外面有直升机的声音,然后传单就从窗户缝隙里飘了进来,我一开始没敢捡,后来才壮著胆子打开看。”
  “我......”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接上话。
  原本压抑的气氛渐渐消散开,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中年男人听完一圈,靠在舱壁上,感慨了一声:“看来大家的经歷都差不多。”
  “我一开始也不信,直到亲眼看见一座避难舱投放在我藏身的地方附近,才下决心动身去保护伞的工业园基地。”
  话音刚落。
  他的肚子便咕嚕嚕响了几声。
  中年男人的肚子刚响完,像是起了个头,紧接著舱內又接连响起几声闷闷的肠鸣。
  几个人对看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一点苦笑。
  飢饿这东西。
  在生死关头可以被暂时压住。
  可一旦安全下来,它就立刻翻涌上来,比刚才那些变异生物还难对付。
  中年男人倒是没什么窘迫感,直接起身走到舱壁一侧的储物柜前,拉开柜门,熟练地从里面取出几瓶水和压缩乾粮。
  “这里居然还有食物?!”
  之前说话的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疲惫的脸上浮出一点意外。
  中年男人將水逐一递了过去,惊讶道:
  “你没看那张传单的背面文字吗?上面写了,每座避难舱都配有应急储备物资,水、乾粮、急救包,够撑一阵子的。”
  “呃......我当时光顾著看地图了。”接过水的年轻人挠了挠头。
  一瓶瓶水递到各人手里。
  有人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一口气下去小半瓶,放下时胸口起伏著,像是把一路上的乾渴和恐慌一起咽了。
  也有人只抿了两口,便紧紧攥在掌心,捨不得多喝。
  喝完水后。
  每个人接过压缩乾粮默默啃了起来。
  没人嫌弃口感粗糙。
  虽然口感確实粗糙,但这一刻,粗糙的乾粮比以往任何美食都香。
  不是指味道有多好,是因为他们此刻还活著,头顶有灯,周围有保护他们的铁壁,手里有食物和水。
  更重要的是。
  那座承载著全部生存希望的保护伞倖存者基地就在前方。
  只要撑过最后一段路,就真的安全了。
  有希望撑著。
  眼前的粗糲和疲惫就都不算什么。
  ......
  与此同时。
  江淮市城郊核心驻军基地。
  赵成海刚从直升机里跳下来,脚还没踩实,就被迎面的灰尘呛得眯了眯眼。
  不远处。
  几辆蒙著帆布的军用卡车正往物资仓库方向开。
  赵成海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站在停机坪边缘扫了一圈。
  停机坪上比他出发时更拥挤了。
  除了他们侦察部队的直升机,还停著五六架民用直升机,机身上喷涂著“江淮市应急管理局”的字样。
  “连长,您总算回来了!”
  一个年轻士兵小跑过来,裤腿卷到膝盖。
  “塔台调度室那边一直在等您的信號,还以为你们又出了什么事!”
  “绕了点路。”赵成海没有多解释,“基地里今天怎么样了?”
  年轻士兵脸上的表情黯淡了一瞬,苦笑地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挤,乱,到处都缺物资,基地內的倖存者越来越多,我们的物资库存已经严重告急了。”
  赵成海垂下眼没再问,抬脚往指挥部方向走。
  穿过停机坪进入基地主干道。
  两边的景象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到处是人。
  穿军装的士兵,便服的平民,还有裹著脏兮兮病號服的人在临时帐篷外排队等物资。
  赵成海穿过人群,耳边全是嘈杂的人声。
  “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一个裹著毯子的中年女人站在物资发放点外,朝前面的人喊了一声,“我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別喊了,喊也没用。”
  队伍里有人抱怨地应了一句。
  “昨天说今天有补给,今天说明天,明天又说后天,每句都是老话。”
  “我......”
  赵成海望著这一幕,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了,灾变后的每一天,基地里都在上演同样的场景。
  物资越来越少,人却越来越多。
  那些排队的平民里,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本该待在安全的安置区里,而不是挤在军需仓库门口像难民一样等著那点未必能到手的食物。
  可基地里確实粮食短缺了。
  灾变前。
  军事基地的物资储备是按“应对大规模自然灾害”的標准来规划的,但眼下这场浩劫的烈度远超最坏的预案。
  更糟的是,几处补给线也断了。
  赵成海深吸一口气,把这股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低下头快步穿过人群。
  几分钟后。
  他推开了侦察指挥部所在楼层的门。
  指挥部里的气氛也闷。
  几张摺叠桌拼成的长条桌上摊满了地图和侦察照片,几名参谋正围在一起低声討论什么。
  陆航侦察指挥官刘卫国站在最里面。
  背对著门口。
  正盯著墙上那块被油性笔画满標记的战术板。
  战术板上,油性笔的痕跡密密麻麻,红蓝两色线条交错缠绕,把江淮市的大片区域切割成一块块被標记过的作战扇区。
  有些区域被来回改过好几遍,擦了又画,画了又擦。
  “首长。”
  赵成海在指挥桌前站定,抬手敬了个礼。
  “我有重要情报向您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