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门当户对?:只要我足够强,就没有高攀这一说
  有些麻烦,就像夏天的蚊子,你越是躲,它就越是嗡嗡嗡地往你脸上撞。
  任子辉本以为,苏浅浅的温柔告白,会是两人关係的一个美好开端。
  却没想到,它引来的,却是一场来自京城的“当头棒喝”。
  ……
  第二天下午,任子辉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桌上的內线电话响了。
  是省委总值班室打来的。
  “任副处长,门口有位从京城来的苏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持有中央政策研究室的特別通行证。”
  中央政策研究室?
  苏先生?
  任子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让他进来吧。”
  五分钟后。
  一个穿著一身藏蓝色手工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李二牛警惕的目光中,走进了任子辉的办公室。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但那双镜片后面细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浸润在权力中心多年才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傲慢。
  “你就是任子辉?”
  男人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我是。”任子辉站起身,不卑不亢,“请问您是?”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拉开任子辉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扶手上的灰尘。
  这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充满了强烈的侮-辱-性意味。
  “我今天来,是代表苏家,跟你谈谈。”
  男人翘起二郎腿,目光在任子辉这间略显简朴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谈什么?”
  “谈你和浅浅的事。”
  男人將目光重新锁定在任子辉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任副处长,不得不说,你很优秀。”
  他先是给了一颗甜枣。
  “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叶书记的赏识,坐到这个位置上。说明你確实有几分本事。换做是在普通家庭,你绝对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
  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我们苏家,不是普通家庭。”
  男人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生硬,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小冰块,砸在任子辉的心上。
  “浅浅是我们苏家这一代,唯一的掌上明珠。她的婚姻,关係到的,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幸福,更关係到两个家族,乃至更高层面的联盟和稳定。”
  “她的另一半,不需要很有钱,也不需要很有才华。”
  “但必须,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了下来。
  “我查过你的背景。”
  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农村出身,父母都是农民。唯一的履歷,就是在部队当了几年兵。没有任何人脉,没有任何根基。”
  “说句不好听的,你和浅浅之间,隔著的是一道天堑。”
  “这道天堑,不是你靠著一腔热血,或者得到某个领导的一时赏识,就能跨越的。”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万。”
  “拿著这笔钱,离开汉江,去一个陌-生的城市,你可以买房,可以做生意,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从此以后,不要再跟浅浅有任何联繫。”
  “这对你,对她,都好。”
  羞辱。
  赤-裸-裸的,用钱来衡量的羞辱!
  任子辉看著桌上那张写满零的支票,忽然笑了。
  他想起几个月前,那个同样坐在他对面,不可一世的林婉儿的母亲。
  只不过,那一次,对方甩的是几万块的分手费。
  而这一次,换成了京城苏家的一千万。
  还真是……与时俱进啊。
  “如果我不呢?”
  任子辉没有去看那张支票,只是抬起头,迎著对方那盛气凌人的目光,平静地问道。
  男人似乎没想到任子辉会拒绝,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不?”
  “任副处-长,你可能对苏家的能量,一无所知。”
  “我们想让你从这个位置上消失,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叶正国,是能保你一时。但他能保你一世吗?”
  “別忘了,他只是汉江的省委书记。而我们,在北京。”
  这是最直接的威胁。
  也是最残酷的现实。
  在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个人的奋斗,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
  男人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任子辉感到恐惧。
  反而,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屈的战意!
  自卑?
  退缩?
  那不是他任子辉的性格!
  “你说完了吗?”
  任子辉站了起来。
  他的身姿挺拔如枪,那股久经沙场磨礪出的铁血煞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原本还一脸傲慢的中年男人,竟然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说的没错。”
  任子辉走到窗前,背对著男人,看著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声音不大,却字字鏗鏘,带著金石之音。
  “现在的我,確实配不上她。”
  “论家世,论背景,我跟你们苏家,確实隔著一道天堑。”
  “但是。”
  任子-辉猛地回过头,那双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的烈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现在的我不配。”
  “三年后呢?”
  “五年后呢?”
  “十年后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你凭什么就断定,我任子辉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小小的副处长?”
  “你凭什么就断定,我跨不过那道所谓的天堑?”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
  任子-辉指著男人,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苏浅浅,我要定了!”
  “不是为了攀附你们苏家的高枝,也不是为了什么一步登天!”
  “就因为,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
  “至於那所谓的门当户对……”
  任子-辉拿起桌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当著男人的面,缓缓地撕成了碎片!
  “在我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高攀这一说!”
  “只要我站得足够高!”
  “我,就是豪门!”
  碎纸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个中年男人,彻底被震住了。
  他张著嘴,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霸道气息的年轻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青年才俊。
  但像任子辉这样,面对苏家的威压,不仅不退缩,反而敢当面宣战的,他还是第一个!
  这哪里是什么螻蚁?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著羊皮的……过江猛龙!
  良久。
  男人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褶皱的西装。
  他深深地看了任子辉一眼,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愤怒,有不屑,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欣赏。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
  “但现实,远比你想像的要残酷。”
  男人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没有再去看那些碎纸屑,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自为之。”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任子-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窗外那更高、更远的天空,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苏家的羞辱,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很疼,但也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想要活得有尊严。
  光有热血和能力,还不够。
  必须,要有权!
  要有,足以让所有人都为之敬畏的,滔天权势!
  “权力……”
  任子辉喃喃自语,那双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股对权力,最原始、也最强烈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