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绝望的文盲
  “咕嚕~~”
  林季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臥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分不清是白天黑夜。
  他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软无力。
  林季摸索了一阵,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白光直戳眼底,晃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让他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5月6號,下午两点十三分。
  好傢伙,他居然睡了快两天了,怪不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怔怔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头有点晕,嗓子干得冒烟,但精神状態却出奇地好。
  像是有人把他大脑的电源拔了又重新插上,后台那些乱七八糟的程序全给清理乾净了。
  “咕嚕~~”
  肚子又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臥室里都有回音。
  得赶紧弄点吃的,不然真要交代在这张床上了。
  点外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季自己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美国外卖那蜗牛一样的配送速度,等餐送到,他估计已经饿死在家里,尸体都要长蘑菇了。
  指望他们来拯救现在的自己,无异於痴人说梦。
  林季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卢克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紧接著是卢克含糊不清的声音:
  “老大!你终於醒了?!天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打911,让人把你的门撬了。”
  “我快饿死了,”林季言简意賅,“带份你家楼下那家的披萨过来。”
  “收到,给我十五分钟。”卢克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放下手机,林季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的家居服,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他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暖黄色。
  窗外是格林威治村安静的午后街道,有人遛狗,有人跑步,对面咖啡店门口的小铁桌旁坐著个看书的金髮姑娘。
  很安静,很平和。
  林季枕著靠垫,看头顶的吊扇一圈一圈慢悠悠地转。
  脑子里难得什么都没在想。
  不想歌,不想编曲,不想录音室,不想任何跟音乐有关的东西。
  就只是躺著。
  发呆。
  听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树上不知名的鸟叫。
  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大概十分钟的空白。
  “叮咚!”
  门铃准时响起。
  林季从沙发上坐起来,走过去开门。
  卢克站在门外,一只手拎著披萨盒,胳膊底下还夹著好几个快递包裹。
  “老大,你的披萨到了!”卢克把披萨往茶几上一放,又把那堆包裹搁在旁边。
  “你门口堆了好几个快递,我顺手一块给你搬进来了。”
  “可能是我妈寄的。”林季隨口说了一句。
  他伸手打开披萨盒。浓郁的芝士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空了两天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金黄的芝士表面还在冒著细密的小泡,义大利辣肠的边缘微微翘起,泛著一层亮晶晶的辣油。
  完美。
  林季拿起一块,也顾不上烫,狠狠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芝士在嘴里拉出长长的丝,辣肠的咸香和饼边的酥脆在舌头上炸开。
  “nice……”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被食物治癒后的满足感。
  卢克看著林季的吃相,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明明自己刚吃完一整袋家庭装的薯片,怎么又感觉饿了。
  他试探性地往前凑了凑。“老大,我也……”
  林季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把披萨盒往自己怀里一划拉,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卢克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林季连续干掉三块披萨,胃里那种快要把人烧穿的飢饿感总算缓了下来。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了那堆快递上。
  顺手拿起最大的那个,掂了掂分量,然后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划开了封箱胶带。
  “老大,关於快递这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卢克看著他的动作,忽然开口。
  “嗯?提醒什么。”
  林季头也不抬,专注手上的开箱工作。
  纸箱打开,果然是林婉女士寄来的湖南特產,腊肉、香肠、剁辣椒,塞得满满当当。
  林季一样一样往外掏,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以后如果不是你自己买的快递,或者不確定来源的包裹,最好不要乱拆。”
  卢克一本正经地说道。
  林季挑了挑眉,看著他。“怎么?怕里面有炸弹?”
  “炸弹倒不至於,”卢克摇了摇头。
  “但有些东西,比炸弹还噁心,你是不知道,那些疯狂的粉丝和黑粉为了吸引注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寄刀片、血书,或者弄个死老鼠、死乌鸦在盒子里的,都只能算是入门的小把戏。”
  林季又拿起一个包裹,“嗤”一刀划开,显然没把他的话太当回事。
  卢克见他不为所动,只好祭出自己的“好莱坞奇葩大赏”,这些都是他之前跟在比伯身边时,听来的都市传说。
  他凑近了点:
  “你知道扎克·埃夫隆不?就是《歌舞青春》的男主角。他收过一个恐怖的快递,你绝对猜不到是什么!”
  林季从纸箱里掏出一张泡沫纸,“啪嘰、啪嘰”捏著玩,懒得接话。
  卢克没有等到捧哏,只好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
  “一块人皮!那个疯子活生生的从自己身上割下来的!还带著毛……”
  “她说希望扎克能把这块皮肤当成护身符带在身边,这样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林季捏泡泡的动作顿了一下。
  带毛的?这个就有点噁心了。
  卢克见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好莱坞恐怖故事会”。
  “还有泰勒·斯威夫特,她曾经收到过沾著爱滋病血液的刀片,那个疯子还扬言要杀死她。”
  “不过最离谱的,还得是乡村歌后多莉·帕顿,有人直接在她家门口放了一个篮子,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什么?”林季隨口接了一句,“总不能是个大活人吧?”
  卢克一拍大腿。“恭喜你,答对了!”
  “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婴儿!纸条上写著,孩子的名字叫朱莉(jolene),这是多莉成名曲的名字。”
  “那个粉丝说,既然多莉这么喜欢这个名字,她就把自己亲生的孩子取了这个名,然后送到她。”
  林季:“……”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寄动物尸体寄刀片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把自己的亲生孩子送给明星?这帮老美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在国內遇到的那些小黑粉,
  在好莱坞这帮变態面前,纯洁得像一朵未经世事的小白花。
  卢克却是越说越起劲,活像个在深夜电台讲恐怖故事的主播。
  他声音压得很低,试图营造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氛围。
  “最嚇人的,是杰瑞德·莱托。他收到过一个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只被割下来的人耳朵,还带著血!!!”
  “旁边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说到这里,卢克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
  “你——在——听——吗?”
  他期待地看著林季,满心以为能从自家这位一向淡定的老板脸上,看到一丝丝震惊或者恐惧的表情。
  然而,林季只是愣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看著卢克,用一种极其无语的语气说道:
  “这粉丝脑子里养鯨鱼了吧?”
  卢克一愣:“啊?怎么了?这还不恐怖吗?割下来的耳朵啊!”
  林季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他寄的是自己的耳朵,那纸条上不应该写『我在听』吗?连主谓宾都搞不清楚。”
  林季无奈地摇了摇头。
  “绝望的文盲。”
  卢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