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三阴炁神照玄经
  李安抬眼望去。
  来人周身躯体竟由宣纸拼凑而成,眉眼还被一张玄黑宣纸遮得严实,辨不清样貌。
  李安当即拱手道明来意:
  “晚辈李安,前来拜入千纸岭,恳请前辈收录。”
  纸人身影语气淡淡,透著几分漠然慵懒:
  “原来是来拜师的。”
  李安见状,旋即掏出令牌:
  “一点微薄拜师诚意,还请前辈笑纳。”
  虽然不知其身份,但里面的贡献值本就是“拜师贷”“敬长贷”,他也不怕眼前人多拿,毕竟,可还有明明白白要给岭主的份。
  “不错,还算懂事。”
  纸人瞥见令牌,纸做的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便要去接。
  “大师兄?”一道清泠悦耳的女声,从其身后传来。
  纸人伸到半空的手一顿,旋即悻悻地收了回去,撇了撇嘴嘟囔:
  “小师妹,你每次都来坏我好事...”
  “那要我告诉师父吗?”那银铃般的声音提醒道。
  “算了算了,怕了你了。”
  说罢,纸人的身躯便骤然散开,化作漫天碎纸簌簌飘落。
  纸屑散去,一个拄著纸拐杖的佝僂老嫗,映入眼帘。
  李安愣在原地。
  耳朵与眼睛接受的信息一时间有些对不上。
  这是刚才说话的人?
  “刚刚那个装神弄鬼的,是咱们千纸岭的大师兄墨迟,他要是再找你不好,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老嫗说著,瞪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山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確定这脆生生的少女音,就是从那张满脸皱纹的老嫗嘴里发出的后,李安定了定神,开口道:
  “不打紧的,令牌內本就有给师兄师姐的敬长礼。”
  老嫗笑了笑:
  “千纸岭人少,没那么多繁文縟节,这些虚礼就不必了。只是师父那里,由我代收点拜师的心意便可。”
  让一岭之主亲自经手弟子的贡献值,那画面確实是有些辣眼。
  李安点头表示理解后,便把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她当著面划走其中三分之一的贡献值后,便交还给了自己。
  剩下那么多,李安心中颇为意外。
  毕竟外面的弟子,都恨不得將贡献值吃抹乾净。
  他正暗自思忖,身旁的老嫗已然开口道:
  “李安?我叫灵宣,你往后称我灵宣师姐便可。”
  李安连忙躬身:“灵宣师姐。”
  灵宣点点头以示回应,“师父在殿內调息,隨我来吧。”
  说完便带著李安朝诸峰间走去。
  李安一路走一路看,山道间立著不少纸童子、仙鹤....千奇万种,就是没见到半个其他弟子的身影。
  他斟酌著开口问道:
  “不知其他师兄师姐可是在闭关修行?”
  灵宣摇摇头,幽幽道:
  “千纸岭不比別岭別殿,没有真传外门之分。
  除去大师兄和我外,后面陆陆续续入门的十几人,多半学艺不精,折在寿元上,余下几个因爭宝斗法、突破失败,又折了个七八。如今全岭算上你,也就十人。”
  “十人...”李安微愣。
  据他所知,合欢殿光是弟子就有近百人。
  转念一想也瞭然,修行本就求长生,谁愿跑来这折寿的地方来,更何况是以延寿见长的木行道性。
  他暗自苦笑。
  自己怕不是来错地方了。
  可贡献值都被划了,不见见纸道法术也太说不过去。
  实在不行,不练就完了。
  ……
  两人一路无话,终於是来到了一座殿宇之前。
  殿门是老旧的朱红色,上面刻著繁复的纸纹,看著有些年头了。
  “到了。师父性子隨意,不必太过拘谨。”
  灵宣轻声叮嘱,抬手推开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脆响,殿內的阴冷气息扑来。
  李安跟著走进殿內,抬眼望去。
  殿中蒲团上禪坐著一位道人,身著月白流云道袍,衣袂无风自动,颇有出尘绝世的仙姿。
  可待李安眼眸上抬,看清道人全貌,心头骤然一震。
  一张雷公嘴向前突出半寸,露著几颗焦黄稀疏的牙齿,眼距出奇的宽,头顶还稀稀拉拉飘著几根灰白的头髮。
  容貌实在是丑陋的骇人....
  修士修行,洗髓伐脉,涤尽凡胎浊气,容貌不说俊逸非凡,但都难看不到哪去。
  这般丑陋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但貌丑,也不碍人家是一岭之主。
  “师父。”
  灵宣轻声唤道。
  老道缓缓睁开眼,一双三角眼眸,在李安身上静静审视片刻。
  李安连忙敛定心神,躬身长揖,语气恭谨:
  “弟子李安,慕岭主风致,还望能拜在岭主门下当洒扫童子,尊听仙诲。”
  老道人张著一口黄牙缓缓道:
  “青冥木...有这木行道种,做洒扫童子倒是大材小用,你既然拜在了我门下,也应知名讳,为师姓詹名砚尘,在碧阳宗也是一岭之主,传出去,还当我委屈了人才。”
  詹砚尘左手一翻,亮出两卷木简,继续说道:
  “这半卷《三阴炁神照玄经》,是我千纸岭立道根本,內蕴神照玄机,专修三阴木炁,温养神魂纸魄,你须沉心研习这心法。
  待心法入门后,方可修这纸道术法《地煞七十二变》。
  这两捲纸法,有不解之处,可先来问灵宣。”
  李安伸手接过木简,躬身谢道:
  “多谢师尊赐经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