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魏子墨的哭诉,魏相的决定
  夜,深如墨,浓如血。
  天武城魏府,占地万亩,楼阁重重,飞檐翘角。白日里,这里是天武城最显赫的府邸之一,门庭若市,车水马龙。
  但此刻,夜色笼罩之下,整座府邸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府邸深处,魏子墨的房中,烛火摇曳。
  魏子墨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但那股尿骚味似乎还縈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他的面前,站著一个老人。
  老人年逾古稀,鬚髮皆白,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深陷在眼窝之中,目光阴沉如寒潭。他身著一袭玄青色锦袍,袍上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系白玉带,头戴紫金冠,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魏长卿——天武帝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刻,他正听著孙子添油加醋的诉说,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阴沉,从阴沉变成了铁青。
  “爷爷,您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囂张!”魏子墨的声音带著哭腔,眼中满是委屈和怨毒,“孙儿不过是看了她一眼,她就要杀孙儿!那个胖子还踹了孙儿一脚,差点把孙儿的骨头踹断!”
  他掀开衣襟,露出胸口那块青紫的淤伤——那是武皓月踹的,確实不轻。
  魏长卿的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有呢?”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还有……”魏子墨的眼珠转了转,继续添油加醋,“那个胖子还说,说爷爷一个帝朝丞相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是什么天王的儿子,还说我们魏家不过是靠姑姑攀上天武帝才有如今地位。”
  魏子墨直接跳过帝千珏是神朝帝子的身份,就连武皓月都身份,他都说的含糊其辞,也不知他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为之。
  而此时的魏长卿,他手指微微收紧,还不等开口,魏子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还说,说孙儿是个废物,也敢偷看那白衣姑娘,还说魏家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出天武城,否则……”
  “否则什么?”
  魏子墨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否则就把魏家连根拔起。”
  “砰——”
  魏长卿再也压制不心中的怒火,一掌拍在桌上,紫檀木的桌面应声而裂,碎屑四溅。
  “放肆!”他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魏子墨嚇得缩了缩脖子,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他知道,爷爷动怒了。
  “爷爷,那女人杀了魏老,那可是神王境的强者啊!她一招就把魏老打得魂飞魄散,连渣都不剩!”
  魏子墨的声音带著颤抖——这一次不是装的,是真的后怕,“爷爷,您可要替孙儿做主啊!要不是云端仙居老板出现,您就再也见不到孙儿了!”
  魏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孙子身上。
  “你一开始说,那女人是跟一个神海境的小子在一起的?”
  此言一出,魏子墨一副刚想起的模样。
  “是的!那小子还自称是神朝的帝子,叫什么帝千珏!”
  “帝千珏……”魏长卿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神朝九帝子,帝擎天最小的儿子。
  他来天武城做什么?
  魏长卿能做到帝朝丞相的位置,並非等閒之辈,他也知道自己孙子是什么德行,有想过这个孙子会添油加醋,但大致意思不会有错。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可当想起昨日朝堂,叶家前来商量对付神朝一事,他脸上露出一丝阴毒之色。
  “哼哼,想必神朝已有风声了。既然这个废物帝子如此看不起我魏家,那就不用离开天武了。”
  魏长卿心中已有打算,既然天武帝让他们群臣对叶家联盟一事给看法,那就从这个敢小瞧他们魏家的废物帝子开始。
  “来人!”他沉声喝道。
  门外立刻进来一个家丁,躬身道:“相爷有何吩咐?”
  “去请大长老和五位供奉,到正堂议事。”
  “是!”
  家丁退去没多久,魏府正堂,灯火通明。
  魏长卿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他的左手边,坐著一个老者——魏家大长老魏延,无上天尊五重天的修为,是魏家最强的战力。
  魏延看起来五十多样子,面容方正,目光如炬,一身灰色长袍,气息深沉如渊。他的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粗壮如铁铸,一看便知是外家高手。
  在他右手边,站著五个男女——魏家的五位至尊境供奉,三男两女,修为都在至尊一重天到三重天之间。
  他们穿著各色衣袍,气息各异,但此刻都面色凝重,看著魏长卿。
  “相爷,深夜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魏延开口,声音沉稳。
  魏长卿將魏子墨的事说了一遍——当然,是添油加醋后的版本。
  魏延听完,眉头微皱。
  “神朝的帝子?他来天武城做什么?”
  “具体是什么,本相不知。但应该是跟叶家有关。”
  魏长卿说出自己的猜想,他看了几人一眼,继续道:“不管他来做什么,敢动我魏家的人,就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接著露出阴险的笑意,“毕竟……天武帝本身就跟叶家有合作的跡象,无非怕群臣反对,既然如此,那本相就帮他一把。”
  魏延知道魏长卿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如今神朝四分五裂,人族是该换一个执掌者了!”
  五位供奉闻言,也纷纷点头认同。
  魏长卿站起身,负手走到堂中。
  “大长老,劳烦您亲自走一趟。五位供奉一同前往,將那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拿下。”
  他的声音冰冷,如同宣判。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魏延起身,抱拳。
  五位供奉也纷纷起身。
  就在此时——
  一股寒意,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