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饼乾,只准你一个人吃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此刻变得浓烈起来,像一张网,死死地罩住了时轻年。
  尤清水稳住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装作没事人一样。
  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时轻年的小腿,把他的魂儿叫了回来。
  “你看那个。”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
  时轻年僵硬地转过脖子,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好看吗?”她问,“那个吊灯。”
  那是一盏极具艺术感的水晶吊灯。
  繁复的切面折射著微弱的光,像无数颗破碎的星星悬在头顶。
  “……好看。”时轻年乾巴巴地回答。
  他就这么仰著头,保持著这个姿势,不敢低头,也不敢乱看。
  脖颈处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喉结凸起,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他觉得脖子都要断了。
  “好了。”尤清水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笑意,“可以低头了。”
  时轻年这才慢慢低下头,伸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沙发上的尤清水已经坐直了身子。
  裙摆被拉平,腿上光洁。
  她恢復了那副得体、优雅的校花模样,只有眼角眉梢还带著未褪的红。
  “时轻年。”
  她叫他的名字,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谢你。”
  她看著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水光瀲灩,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真诚得让人心颤,“你真好,今晚帮了我这么多。”
  时轻年看著她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刚才那股子要把人烧乾的燥热,被这眼神一浇,奇异地平復下来,化作一股酸涩的暖流。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別过头去,不敢再看。
  “你等一下。”
  尤清水忽然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轻快地跑向厨房。
  没过一会儿,她回来了。
  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小铁盒,上面繫著粉色的丝带。
  “给。”她把盒子递到他面前,“答应你的答谢礼物。”
  时轻年愣愣地接过。铁盒沉甸甸的,还带著点余温。
  “我没骗你。”尤清水背著手,歪著头看他,嘴角噙著一抹甜笑。
  “饼乾真的有,也是我亲手做的。蔓越莓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时轻年低头看著手里的盒子。
  那股甜腻的奶香味,透过铁盒的缝隙钻进鼻子里。
  甜得发腻,却又让人上癮。
  尤清水看著他这副呆样,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记住了。”尤清水语气里带著几分娇蛮的霸道,“这饼乾,只准你一个人吃。”
  时轻年呼吸一滯。
  “要是让我知道你分给別人……”尤清水眯了眯眼,像只正在磨爪子的猫,“我会不开心的。很不开心。”
  时轻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只准一个人吃。
  不准给別人。
  这种带著强烈排他性的字眼,像是一剂猛药,直接打进了他的血管里。
  时轻年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听见这话,呆呆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给別人。”
  谁要是敢抢,他就跟谁拼命。
  尤清水见他这副听话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痒。
  她目光一转,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款外套上。
  “对了,还有这个。”她指了指外套,“等我洗乾净了,再还给你。”
  时轻年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
  “不用。”他摇摇头,声音还是哑的,“这衣服……你留著吧。”
  “时轻年,你傻不傻?这是男款外套,我平时基本不穿。”她打量著他,“看著也合你的身形,別浪费了。反正这也是你自己买的。”
  时轻年没再推拒,脱口而出:“不用洗了,就这样吧。”
  尤清水挑眉:“嗯?”
  时轻年有些慌乱地避开她的视线:“看起来……不脏。洗了浪费水。”
  尤清水看著他那副心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是吗?”
  她凑近了一些,盯著他的眼睛,语气戏謔,“还是说……你更喜欢带著我身上味道的?”
  “没、没有!”
  时轻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狼,反应激烈地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没必要。”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一会儿看地板,一会儿看鞋柜,就是不敢看尤清水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
  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
  尤清水也没戳穿他。
  她笑得眼眸弯成了月牙。
  “那好吧。回去的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时轻年如蒙大赦。
  他一手抱著铁盒,一手抓著那件男款外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大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
  “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满室的旖旎香气。
  时轻年站在別墅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
  左手是她给的饼乾,右手是沾满她味道的外套。
  刚才那种手足无措的傻气,隨著冷风一吹,慢慢散了。
  他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恢復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是那双蓝眼睛里,烧著两团火。
  他把外套抖开,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包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生怕磕了碰了。
  然后抱在怀里,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回到那个逼仄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
  屋里闷得像蒸笼。
  时轻年没开灯。
  他借著窗外路边上的灯光,把那个裹著外套的铁盒,郑重其事地放进了床头那个带锁的柜子里。
  那是他放生活费和重要证件的地方。
  锁上柜门的那一刻,他才鬆了一口气。
  他脱掉身上那件已经半干不湿的t恤,隨手扔进盆里。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汗水顺著脊背滑落。
  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套上,又换了条耐磨的裤子。
  然后在狭窄的屋子里转了两圈。
  坐下,又站起来。
  躺下,又弹起来。
  睡不著。
  根本睡不著。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尤清水。
  她掛在他身上时的触感,她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声音,还有汗水……
  “操。”
  时轻年低骂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一头银灰色的短髮被他揉得像个鸡窝。
  身体里像是有一头困兽在横衝直撞,血液烫得要把血管烧爆。
  小肚子都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