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宝宝,我就蹭蹭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
  时轻年住在巷子最深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三楼最角落的一扇门。
  “到了。”他侧过身,让尤清水先进去。
  尤清水一脚踏了进去。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单人铁架床,一张贴著贴纸的摺叠桌。除此之外,连把多余的椅子都没有。
  墙皮有些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水泥色,但地面扫得很乾净,拖得发亮。
  没有想像中男生的汗臭味或者是霉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香,像是衣服刚洗晒过的味道。
  尤清水四下打量了一圈。这环境,確实比她预想的还要简陋些。
  也確实如他所说,给他买的那些新衣服、新鞋子,根本没地方放。
  时轻年把手里的购物袋一股脑地堆在墙角。那些精致的包装盒挤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像是一群误入贫民窟的贵族。
  “没地方放,先堆著吧。”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
  他快步走到床边。
  把堆在床尾的几件自己的旧衣服收起来,弯腰將床单用力扯平,又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
  “坐这儿。”
  尤清水回过神,把手里的袋子也放下。
  给他买的东西,就这么在墙角堆成了一座小山,显得这间小屋更加逼仄。
  她走过去坐下。床板很硬,上面铺的褥子也薄,坐上去硬邦邦的。
  时轻年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箱矿泉水,拆了一瓶。
  他握著瓶身,修长的手指卡住瓶盖,轻轻一拧,“咔噠”一声,密封圈断裂。
  他把拧鬆了瓶盖的水递给尤清水。
  “喝点水。”
  尤清水接过,抿了一口。水有点凉,顺著喉咙滑下去,激得人清醒了几分。
  “你在这住多久了?”她问。
  时轻年挠了挠头,那一头银灰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软。
  “考上京大就租了。一年多了吧。”
  这里离学校不近,坐公交要转两趟车。但他为了省钱,一直没换。
  尤清水把水瓶放在那张摺叠桌上。
  “明天就搬家。”她的语气平淡,“我找人给你重新租一套。”
  时轻年抿了抿嘴。
  他站在那儿,高大的身躯几乎快要顶到天花板。
  那双湛蓝的眼睛看著尤清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会梗著脖子拒绝,觉得这是施捨,是伤自尊。
  但现在,他想到了自己答应过她的话。
  “好。”他没有矫情,低声应道,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不用太大。只要……离你近一点就行。”
  尤清水笑了。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发出“啪啪”的两声脆响。
  “站著干嘛?你也坐呀。”
  时轻年乖顺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那张单人床本来就窄,他这一坐下来,床架子发出“吱呀”一声抗议。
  两人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尤清水侧过头,看著他的侧脸。
  “记住了,以后不准再去工地,也不准去其他地方兼职。”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手臂肌肉,“这双手是用来打球的,不是用来扎钢筋的。”
  时轻年捉住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著薄茧,暖烘烘的。
  “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还有那个保证书,”尤清水想起这茬,“慢慢写,不著急。写深刻点,后面我要的时候再拿给我检查。”
  “嗯。”
  时轻年应得很乾脆。
  尤清水抽回手,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狭窄的出租屋里,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还有一件事。”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丝试探。
  “我们谈恋爱的事,先不要在学校公开。”
  时轻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尤清水感觉到了他的紧绷,立刻解释道:“你才刚和林安安分手,要是现在就公开跟我在一起,学校里那些閒言碎语肯定很难听。说你无缝衔接,说你渣男……我不想听到那些。”
  她找了个听起来是为他著想的藉口。
  毕竟,他刚和林安安分手,就立刻和她这个“前追求对象”在一起,传出去確实不好听。
  尤清水抬起头,观察著时轻年的表情,担心这只狼狗又要炸毛。
  毕竟,刚才在商场,他可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所有权的。
  出乎意料的是,时轻年並没有生气。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
  “好。”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注视著尤清水,里面没有一丝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我没关係。”他说,“但我不想让你被人议论。”
  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名声烂了也就烂了。
  可尤清水不一样。她是高高在上的校花,是天之骄女。
  如果现在公开,別人只会说她眼瞎,看上了一个刚分手的穷小子。
  或者以更恶劣的话来揣测、辱骂她。
  他不想让她成为別人口中的谈资。
  “等我。”
  时轻年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等我打出成绩,等我拿了冠军……等我配得上你的时候。”
  “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是我的。”
  时轻年刚说完那句“你是我的”,气氛正烘托到一种微妙的临界点。
  他看著尤清水,还想再说点什么剖白心跡的话。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突然传来了动静。
  先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著,一阵曖昧不清的动静顺著那层薄薄的楼板渗了下来。
  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带著明显的討好和急切。
  “宝宝……你好香……”
  “宝宝你的手怎么这么小……”
  “宝宝我就蹭一下,保证不乱来……”
  紧接著,是一个女人半推半就的娇呼。
  “討厌啦~混蛋~又骗我……”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