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加更)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几个跟时轻年关係铁的篮球队员立刻响应。
  木河、孙毅,牛小北。
  尤清水则拉著周蔓,一起前往第二场的目的地。
  盛世钱柜是一家ktv,离酒店不远,十分钟的车程。
  王强订的是个大包,一推门,里面已经是一股混杂著果盘甜香和啤酒麦芽味的热气。
  镭射灯在天花板上打著转,红绿蓝的光斑扫过一张张年轻兴奋的脸。
  都落座后,王强提议玩游戏。
  他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骰子app,往茶几中央一拍。
  “规则简单——摇骰子,点数最小的是输家。输了,要么干一杯,要么上去唱一首。选唱歌的,可以拉一个人伴舞。“
  “公平公正公开。“大雷补了一句,“不许耍赖。“
  第一轮,牛小北输了。
  他二话没说端起酒杯一口闷,擦了擦嘴角,“唱歌免了,我怕你们耳膜穿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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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孙毅。
  这哥们儿选了唱歌,点了一首《活了都要爱》。
  开口的瞬间,包间里所有人的表情同步扭曲。
  那嗓子像生锈的铁门被硬拽开,高音区直接劈叉,低音区又闷得像在水底说话。
  周蔓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柠檬水差点泼出来,“这什么鬼,杀猪现场直播吗?“
  孙毅面不改色地嚎完最后一个音,鞠了个躬,“谢谢,谢谢大家。“
  第三轮,大雷输了。他选唱歌,拉了王强伴舞。
  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站在屏幕前,一个扯著嗓子唱《浪漫电脑》,另一个居然真的跳起了女团舞。
  王强那个腰胯一扭,长腿一甩,动作意外地流畅——体育生的身体协调性摆在那儿,肩宽腿长往那一站,比例好得离谱。
  周蔓放下杯子,托著下巴认真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嚯,比那些男模身材还好。“
  尤清水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含著笑。
  第五轮。
  骰子停下来,最小的数字落在尤清水面前。
  包间瞬间安静了半拍。
  然后——
  “嫂子输了!!“牛小北第一个喊出来。
  王强眼睛一亮,双手合十:“嫂子,能不能……跳一段?就跳一小段?我们都听说你古典舞拿过全国大奖,但从来没亲眼见过。“
  “对对对,“木河跟著点头,“就一小段,十几秒就行。“
  几个男生的眼神里全是期待,没有半点恶意。
  尤清水还没开口,旁边的时轻年先动了。
  他的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收回来,搭到尤清水肩膀上,整个人往她那侧倾了倾,眼睛扫过对面那群人。
  “不跳。“
  两个字,语气不重,但堵得严严实实。
  “啊?“王强愣了,“年哥,就跳一小段——“
  “不跳。“时轻年越发揽紧了尤清水几分,“她今晚穿的裙子,不方便。“
  包间里静了一秒。
  然后闹了。
  “这什么破理由——“大雷拍著大腿,“时轻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牛小北瞪大眼睛。
  木河摇头嘆气:“第一次见年哥这么护食。以前在球场上抢球都没这么凶。“
  尤清水拍了拍时轻年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杏眼弯了弯,“好了,那我唱歌吧。“
  她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拿起话筒。
  纤长的手指在点歌台上划了两下,选了一首。
  前奏响起。
  是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钢琴音符像水滴落在湖面上。
  尤清水微微侧过头,睫毛在紫蓝色灯光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凑近话筒。
  开口的一瞬间,包间里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微微一震。
  她的声线清亮而通透,像一根银丝穿过整个空间,把之前被五音不全轰炸过的耳膜一层层地洗乾净。
  每一个音准都精確得像用尺子量过,气息控制得滴水不漏,高音轻盈上去,低音沉稳落下,转音圆润得没有一丝毛边。
  全是技巧,没有感情。
  尤清水唱完最后一个音,放下话筒,冲眾人微微欠身。
  掌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嫂子牛!“
  “可以比肩专业选手了!“
  她笑了笑,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
  时轻年的手立刻又覆上来牵住她。
  第八轮。
  骰子滚了几圈,停在时轻年面前。
  最小。
  “年哥输了!!!“
  王强蹦起来,“唱歌唱歌唱歌!“
  大雷跟著起鬨:“唱情歌!对著嫂子唱!“
  “对对对——“牛小北拍手,“必须看著嫂子的眼睛唱!“
  时轻年靠在沙发里,碎发遮著半边眉骨,表情写满了“你们够了“。
  但他没拒绝。
  他站起来,走到屏幕前,拿起话筒。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选好歌。
  前奏响起,是一首很小眾的民谣。
  吉他的扫弦声清脆乾净,像夏夜里吹过麦田的风。
  时轻年握著麦克风,转过身。
  他没有看屏幕上的歌词,也没有看包厢里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越过那些喧闹的人群,直直地钉在尤清水身上。
  他开口了。
  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
  没有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圆润,而是带著点颗粒感的低沉。
  像砂纸轻轻擦过木头表面,粗糲,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安稳。
  “我走过很长的夜路,
  手里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锁。
  风吹过荒原,
  连影子都嫌弃我单薄。”
  他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连最爱闹的大雷都闭上了嘴。
  时轻年的眼睛一直看著尤清水。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后来你路过,
  带著一身不讲理的春色。
  你没问我冷不冷,
  只是把那把锁,
  轻轻地,扣在了你的手腕上。”
  尤清水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她看著站在光影里的时轻年。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松树。
  他的歌声和她完全相反,里面全是感情。
  那种笨拙的、毫无保留的、甚至带著点孤注一掷的感情,顺著麦克风,顺著空气,一点一点地砸在她的心上。
  “我没有金银,
  也没有可以夸耀的王国。
  我只有这副骨头,
  和一颗跳得很响的心臟。
  如果你不嫌弃,
  它们,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