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一群豪门紈絝
  尤清水一手搂著她的背,一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脑勺,什么也没再说。
  周蔓的眼底也泛了一点潮意,但她迅速眨掉了,腾出一只手去够茶几上的纸巾盒,扯了一沓塞进苏晚掌心。
  “擤鼻涕用这个,別蹭我们衣服。限量款。“
  苏晚哭著笑了一声,闷在尤清水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
  哭了很久。
  苏晚终於直起身来,眼睛红得像兔子,鼻头亮晶晶的。
  她抽了张新纸巾,把脸胡乱擦了一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胸口那块闷了好久的石头,好像真的鬆动了。
  “好了。“苏晚瓮声瓮气地说,声音像是从棉花里漏出来的,“倒完了。“
  周蔓歪著头打量她,忽然“噗“地笑出声。
  “你现在这张脸要是让其他人看见,都得嚇跑。“
  “滚。“苏晚丟了一团纸巾过去。
  包间里的气氛鬆快了很多。
  不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轻鬆。
  一墙之隔的右边包间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品种。
  时轻年窝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伸出去搭在对面的矮凳上,手里无意识地转著一瓶可乐,瓶身在指尖旋成一道模糊的弧线。
  陆辞坐在他斜对面,姿態鬆弛,两根手指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在指间翻滚。
  隔壁传来一声闷闷的、拔高了又压下来的哭腔。
  时轻年转可乐的手停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墙壁的方向,耳朵动了动。
  “有人哭了。“他坐直了一点。
  “嗯,中气很足,说明没有什么大问题。“陆辞头都没抬。
  时轻年的肩膀重新落回沙发,但眼睛还是盯著那面墙。
  手上的可乐瓶已经不转了,被他攥得塑料壁微微凹陷。
  过了一会儿。
  陆辞没忍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什么,听声音,只有苏晚在哭,你女朋友没哭。“
  “我没紧张。“时轻年別开脸,耳根有一层不太明显的红往上爬,“就是有些无聊。“
  隔壁又安静了。
  时轻年把可乐拧开灌了两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又把盖子拧紧。
  反覆三次。
  陆辞看著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
  苏晚的情绪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下透了,天也就晴了。
  她揉著红肿的眼睛,非要拉著尤清水和周蔓去吃顿好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先前的阴霾散了个乾净。
  吃完饭,一行人折回男装店拿了寄存的购物袋,便各自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各自忙碌起来。
  老陈那边透了口风,时轻年在联赛里的表现入了国家队教练的眼。
  虽然正式的公示还没下来,但试训的准备工作已经紧锣密鼓地铺开了。
  试训就是一道坎,跨过去了,才是真正的国家队队员。
  时轻年被老陈提溜著,一头扎进了恢復训练里。
  尤清水也没閒著,新学期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各种规划和安排把她的时间切割成了一块块。
  白天两人见面的时间都得靠挤了。
  周四下午,尤清水上完最后一节大课,没回住处。
  她一个人去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吃了顿饭,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春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尤清水降下敞篷,把车开上了环岛公路。
  这条路平时车不多,一边是海,一边是山。
  海风灌进车厢,把她乌黑的长髮吹得有些乱。
  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远处的海岸线,紧绷了几天的心弦慢慢鬆弛下来。
  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像几头暴躁的野兽在咆哮。
  尤清水扫了一眼后视镜。
  三辆顏色扎眼的跑车,一红一篮一绿,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尤清水没理会,稳稳地保持著自己的车速,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盘,给他们让出超车道。
  但那几辆车並没有完全超过去。
  红色的法拉利猛地加速,擦著尤清水的车身超了过去,然后一脚剎车,硬生生压在她的车头前面。
  蓝色的兰博基尼和绿色的迈凯伦则一左一右,像两块夹板,把尤清水的车死死卡在中间。
  尤清水皱了皱眉。
  她点了一脚剎车,前面的法拉利也跟著减速。
  她踩下油门,旁边的两辆车立刻轰鸣著跟上。
  “嘟——“
  一声短促的喇叭。
  “哟,姐姐,一个人兜风啊?“
  左边那辆兰博基尼的车窗降了下来,一个染著墨蓝头髮的男生探出半个身子,衝著尤清水吹了个响亮的流氓哨。
  风把他的声音撕扯得有些碎,但那种轻佻和黏腻的意味却一点没减。
  “姐姐长得真漂亮,这车开得也稳。“右边迈凯伦里的男生也跟著起鬨,“別怕啊,我们都是好人。“
  他说完“好人“两个字,几辆车里同时爆发出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公路上迴荡,带著一种属於年轻躯体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气息。
  尤清水没看他们。
  她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
  “姐姐,去哪儿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玩?“墨蓝头髮的男生还在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尤清水冷白的侧脸和被风吹起的长髮上打转。
  尤清水没应声。
  她抿著唇,视线扫过后视镜。
  他们的车牌京a开头,號段是纯数字豹子號。
  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大,穿著打扮一个比一个张扬。
  顶多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稚气,但那种被金钱和特权餵养出来的骄纵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一群豪门紈絝。
  尤清水的目光越过那两个起鬨的男生,落在了前面那辆红色法拉利的驾驶座上。
  那辆车一直压著她的速度,不紧不慢,像是在逗弄猎物。
  法拉利的车窗是降下的。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男生。
  他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边缘。
  一头张扬的金髮在风中乱舞,侧脸的线条流畅优美。
  似乎是察觉到了尤清水的视线,男生微微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五官生得精致,眉骨和下頜的线条锋利,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天生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他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一股子蔫坏和漫不经心。
  尤清水的呼吸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