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刷你的卡行不行
  时轻年从沙发上弹起来,那股垂头丧气的劲一扫而空,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尤清水看了一眼他缠著纱布的手:“能拿筷子吗?“
  时轻年举起左手晃了晃:“这只还好好的。“
  尤清水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走到玄关,从柜子上方拿了自己的外套。
  经过那面她刚才抵著的防盗门时,她隨手拧开了反锁。
  “咔噠“一声。
  时轻年跟在她身后,路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那个门锁。
  再抬头看她。
  “清清。“
  “嗯?“
  “你以后不准再让我跳窗户了。“
  尤清水已经在弯腰换鞋了,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让我去找別人。“
  “不说了不说了。“
  时轻年快步凑过来,从旁边拎起她的另一只带跟凉鞋,单膝蹲下,一只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帮她把鞋套进去。
  他抬头看她,还红著的眼眶里盛满了笑意。
  “走吧。我请你。“
  尤清水低头看著他蹲在自己脚边的模样,那颗揪了很久的心,终於完完整整地落回了胸腔里。
  “你请我?“她挑眉,“你哪来的钱?“
  时轻年的笑容一僵。
  “……刷你的卡行不行。“
  尤清水抬脚,用鞋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走吧,笨蛋。“
  半只脚已经踏出门外了。
  尤清水忽然顿住。
  她转身,一把揪住时轻年的衣摆,把人往回拽。
  “等等。“
  “怎么了?“时轻年还没反应过来,被她拽得往后趔趄了一下。
  “换衣服。“
  尤清水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训练服上。
  红白色的料子,左胸口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跡早就干透了,硬邦邦地结成一块。袖口和下摆也东一块西一块地沾著。
  时轻年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哦。“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张俊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这样出去——“尤清水退回玄关,把他也拉了回来,“你这个身高这个体格,加上一身血,路过的人不报警都对不起良心。“
  “会以为你是从凶案现场跑出来的。“
  时轻年嘴角抽了抽。
  “那你也得换。“他盯著她。
  尤清水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上也有几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被他抱在怀里时蹭上的。
  “……行。“
  两人回到房间。
  十分钟后。
  时轻年从臥室里出来,换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黑色运动裤,头髮用手抓了一下,乱糟糟的搭在额前。
  尤清水则换了一条米白色的吊带连衣裙,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开衫遮肩,长发鬆松地编了一条侧辫子搭在锁骨上。
  “走。“
  “嗯。“
  时轻年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
  不是搭著,是揽著。
  整条手臂绕过去,掌心贴在她侧腰那块软肉上,五指扣得稳稳的,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侧带。
  下楼的时候。
  走到电梯里时,他还嫌不够近,又往前蹭了半步,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电梯门打开。
  走出单元楼时,他的手又从腰侧滑下来,去握她的手。
  十指交扣。扣得死紧。
  “火锅店就在南门出去右转,“尤清水说,“走路八分钟。“
  “嗯。“
  时轻年的步子刻意放慢,配合她的步幅。
  尤清水侧过头看他。
  “时轻年。“
  “嗯?“
  “你现在黏糊得有点过分了。“
  时轻年低头看她,眸子里水光瀲灩。
  “嫌我?“
  “……没有。“
  她唇角弯起来,反手把他的手指握紧了一些。
  “就是说一下。“
  时轻年立刻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鼻尖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味。
  尤清水没再说什么。
  只是抿著唇笑了一下。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步道尽头的转角时。
  南门入口处那片修剪齐整的冬青灌木丛里,传出了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呼吸。
  林安安蹲在绿化带的阴影里,膝盖已经蹲麻了。
  她的短髮被灌木枝叶剐得凌乱,脸上的妆花了一半,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时轻年和尤清水远去的方向。
  那只搂在尤清水腰上的手。
  那个低下头去看她时,眼角眉梢全是温柔的弧度。
  那种失而復得的、小心翼翼的、带著恐惧的珍惜。
  他从前对她林安安,也没有过那样的眼神。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时轻年待她最好也不过是顺手帮忙拿个东西,说话永远是“嗯““哦““知道了“三件套。
  而现在——
  他揽著尤清水的姿態,像是整个世界都缩成了怀里那一个人。
  她从来没见过时轻年那样笑。
  前世今生,加起来,从来没有。
  ——不应该是这样的。
  林安安咬著牙,指甲掐进掌心。
  她明明告诉了他所有事。
  尤清水接近他的目的不纯。尤清水是重生的。尤清水前世嫁给了叶铭。
  她很了解时轻年的脾气。
  冷硬孤傲,软硬都不吃。
  这种自尊心比天还高的男人,听到自己被当成棋子被算计,怎么可能还跟尤清水好好的?
  按时轻年那个性子,听完该当场和尤清水翻脸。
  会大吵一架,会摔门而出。
  而她林安安,就守在公寓楼下。
  她等了一天。
  等的就是时轻年衝出来的那个瞬间。
  等他崩溃、暴怒、痛不欲生。
  然后她出现。
  像从前一样,在他最低谷的时候递上一根稻草。
  可现在——
  时轻年不仅没有伤心欲绝,反而更黏尤清水了。
  走两步还要低头亲一下尤清水的发顶。
  “操——“
  林安安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气血上涌,一巴掌狠狠地拍向旁边的灌木丛。
  “嘶——!!“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从掌心炸开。
  她低头一看——
  灌木丛里夹著那种带刺的玫瑰枝条,三四根细密的尖刺直接扎进了她的掌心,渗出血珠。
  “啊——“
  林安安捂著手,一声短促的痛呼没忍住溢了出来。
  “谁!“
  恰好路过的保安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立马发出一声厉喝。
  手电筒的光柱“唰“地一下扫过来。
  “那边谁在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