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舆论那边彻底翻盘
  周蔓的瞳孔骤缩。
  继续往下翻。
  林安安继父的工程合同。材料检测报告。银行流水截图。
  林安安母亲的刑事判决书——盗窃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每一份材料都盖著公章。每一张截图都有时间水印。
  不是网友自发挖出来的。
  是有人——直接把整套证据链,像倾倒垃圾一样,一股脑砸到了网际网路上。
  评论区已经炸了。
  “臥槽???这林安安什么东西??那么小的年纪就能做出把人卖给人贩子的事???“
  “所以尤清水和她结仇,打她是因为这个??那打轻了啊!!“
  “一家子烂人,继父贪污母亲偷东西,她自己拐卖+霸凌,这种人还有脸报警?“
  “心疼清水姐姐,被这种人纠缠这么多年……“
  “为民除害!应该打得更狠一点!“
  “路转粉了,尤清水加油!“
  风向在几分钟之內彻底逆转。
  刚才还在骂尤清水的人,现在全部调转枪口,对准了林安安一家。
  周蔓盯著屏幕,手指僵在半空中。
  从尤清水被带走,到现在。
  不过几个小时。
  舆论场上经歷了一场完整的屠杀——先是尤清水被推上断头台,然后有人一脚踹翻了整个刑场,把刽子手自己绑了上去。
  这个速度。这个力度。这个精准度。
  周蔓拨出陆辞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发颤。
  “看到了。“
  陆辞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惊讶。
  是震动。
  “是你做的?“
  “不是。“
  陆辞的回答乾脆利落。
  “蔓蔓,这个级別的操作——几秒之內全平台热搜撤除,同步封禁帐號,紧接著反向舆论精准投放——“
  他停了一下。
  “整个华国,能在这个时间內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周蔓攥著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
  陆辞没有再说下去。
  周蔓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还亮著,通话时长定格在三分四十七秒。
  她盯著那串数字,好一会儿没动。
  苏晚在旁边轻声唤她。
  “蔓蔓?“
  周蔓没应。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转动。
  下午。
  时轻年站在商场台阶上。
  银灰色的短髮被风吹得凌乱,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没有无措——
  只有一种她当时没看懂的东西。
  “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本就著急的周蔓心里是很气愤的。
  觉得他担不了什么大事,女朋友被关进去了他居然第一反应是跑路。
  但现在。
  她把那个画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时轻年转身离开时的背影。步伐很大,很快。不是逃避的快,是有明確目的地的快。
  “蔓蔓。“苏晚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確定,“你在想什么?“
  周蔓慢慢转过头。
  “你说……网上那些事。“
  她的嗓音乾涩。
  “跟时轻年有没有关係?“
  苏晚怔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苏晚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想说“不可能“。
  时轻年是个穷小子。一个体育特招生。一个刚进国家队的新人。
  他哪来的能量,在几分钟之內把全网热搜撤乾净?
  但“不可能“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不知道。“苏晚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周蔓深吸一口气。
  “算了。不管是谁。“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清水没事了。这是最重要的。“
  苏晚点头。
  两个人重新坐回那排塑料椅上。
  这一次,肩膀挨著肩膀,呼吸都鬆了下来。
  二十点三十一分。
  大厅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著下午那件深灰色的衬衣,领口微敞,额前有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蔓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没我什么事了。“陆辞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舆论那边已经彻底翻盘。我盯著也没意义。过来看看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苏晚。
  “吃东西了吗?“
  苏晚摇头。
  “我让人送——“
  话没说完。
  走廊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好几个人的。
  周蔓下意识转头。
  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身后跟著两个年轻的警员。
  中年男人的肩章——
  周蔓不太懂警衔,但她看得出来,那个级別比纪佺高。
  高不少。
  中年男人径直走向前台,低声和值班警员交代了几句。
  值班警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懒散变成了紧绷。
  “是,邓局。马上办。“
  周蔓和陆辞对视了一眼。
  陆辞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被称作“邓局“的中年男人没有在前台多停留,带著人直接往留置区的方向走了。
  十二分钟后。
  留置区的铁门被打开。
  尤清水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拿著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面装著她被暂扣的手机、钱包和一串钥匙。
  脸色依然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
  周蔓衝过去。
  “清水!“
  “怎么回事?他们放你了?“
  尤清水点了一下头。
  “说调查清楚了。林安安先动的手。我属於正当防卫。“
  周蔓愣了一下。
  “这……就这么简单?“
  尤清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目光越过周蔓的肩膀,落在大厅入口的方向。
  玻璃门外面,夜色浓稠。
  路灯把人行道照得昏黄。
  没有人站在那里。
  但尤清水知道。
  她知道是谁。
  警局后门的巷子里没有路灯。
  只有一辆黑色宾利停在那里,车身的漆面在远处街灯的余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引擎熄著。车窗半降。
  时轻年坐在后座左侧。
  他的右手边,坐著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
  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眉骨高挺,鼻樑如刀削,薄唇微微抿著,带著常年浸润在权力核心里才能养出来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黑色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袖扣是低调的铂金色。
  时鸿策。
  时家三房。
  华国政坛上升最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