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各自的准备
  沈知白靠著椅背,头微微后仰,双眼慵懒地闭著。
  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唇角此刻完全放鬆,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一个卸下了所有防备和职业微笑的沈知白。
  【我的天……这张照片……】
  【这光影,这构图,瑶瑶是什么神仙摄影师!氛围感绝了!】
  【重点不是技术好吗!重点是她拍的不是沈医生最帅的样子,而是他最累的样子啊!】
  沐清瑶將显影完成的照片夹起,放入清水盘中荡涤。
  她的指尖隔著水,轻轻抚过照片里男人紧锁的眉心,仿佛想把它抚平。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柔和的眼眸里,盛满了疼惜。
  沈医生,你总用最温柔的语气,承担著最沉重的生命之託。
  可是,你自己的疲惫又该向谁诉说呢?
  她將照片掛起晾乾,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个小小的只属於她的秘密,让她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
  一家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悠扬的钢琴曲像流水一样淌过。
  沈知白脱下了那身標誌性的白大褂。
  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西装,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平日里温润的气质此刻多了一份属於成熟男性的沉稳与郑重。
  他的对面,餐厅经理正躬著身,恭敬地將一份定製菜单递给他。
  “沈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烛光晚餐备选菜单,您过目。”
  沈知白接过菜单,没有立刻点头,而是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一支钢笔。
  他的目光仔细地扫过菜单上的每一道菜品。
  “前菜的生蚝和冰镇三文鱼,换掉。”
  他用笔尖在上面划了两道。
  经理有些意外,但还是专业地问:“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招牌,是否不合您的口味?”
  沈知白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严谨。
  “她有时候为了赶稿修图,会忘记吃饭,胃不太好。”
  “生冷的食物对她负担太重,换成温热的南瓜浓汤。”
  他的笔尖继续向下移动。
  “主菜的菲力牛排不错,但配菜的芦笋性寒,也换掉,换成焗烤口蘑。”
  “还有……”
  他抬起头,环顾了一下餐厅。
  “我们不需要小提琴伴奏,太刻意了。”
  “麻烦给我们安排一个最安静的角落,让她能舒舒服服地吃顿饭就好。”
  经理愣住了,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接待过无数来这里寻求浪漫的情侣,有人要求用几千朵玫瑰铺满房间,有人要求最顶级的乐队现场演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浪漫的定义,精確到了对方的胃和喜静的性格上。
  这哪里是在点餐,这分明是在开一张最温柔的处方。
  沈知白確认完所有细节,合上菜单递了回去。
  “就这样,谢谢。”
  【我人没了,我真的没了!这是什么神仙cp!】
  【她懂他的疲惫,他懂她的脆弱!一个偷拍他休息,一个为她改菜单!这默契谁懂啊!】
  【成年人的恋爱太舒服了!没有轰轰烈烈,但每一个细节都是『我懂你』!】
  【这才是最高级的浪漫,不是我给你什么,而是我知道你需要什么。】
  暗房里冲洗出的照片,定格了他最需要放鬆的瞬间。
  餐厅里被划掉的菜单,守护了她最不经意的脆弱。
  两个同样沉稳內敛的灵魂,用各自最擅长的方式,无声地向对方递出了最精准的偏爱。
  镜头缓缓拉远,从餐厅静謐的角落转向了另一个充满书卷气的地方。
  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温婉寧穿著一条知性的米色长裙,手里拿著一本封皮泛黄的泰戈尔诗集。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行色匆匆,而是在这条路上慢慢地走著,神情平静而通透。
  她知道林述安那颗质朴的心,已经被陈糖糖那团火热的太阳彻底占据了。
  她有过心动,但她更懂得成全。
  她走进路边一家古旧的文具店,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挑选了一张最简单的木质书籤。
  回到宿舍,她翻开诗集找到自己曾折角的那一页,將书籤轻轻夹了进去。
  那页上写著:我相信,我们对於我们所爱的人,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是叫他们活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而不是把他们拉入我们的世界。
  她没有去选花,也没有准备任何礼物。
  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送花,那不是浪漫,而是一种温柔的绑架。
  与此同时,心动小屋的另一个厨房里,画风突变。
  “哎呀!”
  伴隨著一声懊恼的惊呼,陈糖糖满脸都沾上了麵粉,像一只刚从麵粉袋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她面前的揉面垫上,一团麵糊糊因为加水太多变得黏腻不堪,完全不成形状。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失败了。
  但她没有气馁,反而斗志昂扬地擦了擦脸,又拆开一包新的高筋麵粉。
  “我就不信了!我一定要揉出一个最完美的心形!”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重新称重过筛,动作虽然有些笨拙,眼神里的那股炙热和执著几乎要溢出来。
  而那个让她如此执著的人,此刻正在城市的另一头,进行著一场同样笨拙的奔波。
  林述安跑遍了市区的十几家花店。
  他对著镜头,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
  “我……我也不懂什么大浪漫,什么花语之类的。”
  他手里,紧紧抱著一束包装得最传统,甚至有些俗气的99朵红玫瑰。
  “我就觉得,这花开得最红,最热闹,就像她一样。”
  “看到它,就好像看到了她笑起来的样子。”
  他的话语质朴得没有一丝修饰,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夜幕悄然降临,抉择日最后的筹备时间,即將结束。
  当所有嘉宾都回到別墅客厅,空气中再次瀰漫起紧张与期待交织的气氛时,苏槿汐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
  那个熟悉的位置是空的。
  江怀瑾,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