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將计就计,废稿也是你们的奢望
  场务的话音刚落,苏槿汐的右手已经伸向了大衣口袋。
  那里面放著她的私人手机,里面存著苏氏集团法务总监的直线號码,也存著能让星辉娱乐明天就上不了热搜的二十通电话。
  她没动,因为一只手先她一步,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江怀瑾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蹭了一下,不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黑羽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底,带著一种篤定。
  场务还等在门口,手里捏著流程单,欲言又止。
  “知道了。”
  江怀瑾朝他点了点头,“最后就最后,我们不挑。”
  场务如释重负地走了。
  门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苏槿汐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白金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把n.x提到第二,把我们压到最后,中间还插了二十分钟gg。“
  “等我们上台的时候,直播间起码走掉三分之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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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电话的事。”
  江怀瑾没接这茬,反而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还记得三天前,我说要去天籟录音棚借设备吗?”
  苏槿汐愣了一下。
  “记得,你说要试一下那边的混响参数。”
  “混响参数是试了。”
  江怀瑾从化妆檯上拿起一支眉笔,在一张废纸上隨手画了几个音符。
  “走之前,我在那边的垃圾桶里,留了三张曲谱。”
  苏槿汐的眉心微微一动。
  “故意的?”
  “嗯。”
  他放下眉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胸,姿態鬆弛得过分。
  “王东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
  “资本圈的禿鷲,闻到血腥味就往下扑,但从来不自己动手。“
  “他一定会安排人盯著那间录音棚,看我用什么设备,写什么东西。”
  “所以你餵了他一份假货。”苏槿汐懂了。
  江怀瑾没说对也没说错,只是哼了一段旋律。
  很短,八个小节。
  乍一听华丽得惊人,大量的琶音跑动,复杂的和弦堆叠,钢琴和弦乐的编排精密得像瑞士钟錶。
  苏槿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那是她在脑中还原和弦走向时的习惯动作。
  “……第五小节的属七和弦解决方向反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表面上走的是標准的五度圈进行,但底层的低音声部藏了一个增四度。”
  她又听了两秒。
  “第七小节更离谱,你在下属和弦里埋了一个减五度的隱伏八度,和主旋律的走向完全打架。”
  她抬头看江怀瑾,白金面具后面的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惊嘆与荒谬各占一半。
  “这首歌……如果用顶级歌手的人声去压,勉强能听,但只要过一层电子修音……”
  “就会把所有隱藏的不协和音程全部放大。”
  江怀瑾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auto-tune的算法是根据预设音高做自动校准,它越精准,那些故意埋进去的错音就越刺耳。“
  “修音修得越狠,崩得越彻底。”
  化妆间里安静了三秒。
  苏槿汐先撑不住,笑了出来。
  那群人花两百万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宝贝,是一颗裹著金箔的定时炸弹。
  而炸弹的製造者,此刻正翘著二郎腿,琢磨今晚宵夜吃火锅还是日料。
  “你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他们会偷。”
  “算不上算到。”
  江怀瑾歪了下头,“只是顺手下了个套。能捡就捡,不捡也无所谓。”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七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开播。”
  苏槿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帮他把黑色面具的系带重新扣紧了半格。
  指尖划过他的耳后,在那里多停了一秒。
  “那就等著看热闹。”
  她说完,退后一步,把自己的白金面具戴正。
  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
  一黑一白,一暗一明。
  走廊那头传来场务扯著嗓子喊的倒计时。
  “全体注意,五分钟后正式开播!”
  ……
  三十公里外,苏家老宅。
  顶层书房的灯光昏暗,只有墙上那台86寸的屏幕亮著。
  苏景珩一只手端著茶杯,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面前摊著三份没看完的季度报告。
  本来只是隨手切到直播频道消磨时间,但当节目组放出选手出场名单的那一瞬间,他端茶的手停住了。
  原定赛程表上,踢馆组合“溯光向晚”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这是標准的黄金时段。
  然而屏幕右下角滚动的最新流程里,那个名字被挪到了最后一位。
  中间多出了二十分钟的gg和回顾vcr。
  苏景珩放下茶杯。
  在商界廝杀了三十年的人,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一眼就看穿了这套把戏。
  压时段,拖人气,捧自家艺人踩新人。
  他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然后拿起了茶几上那部从不外借的私人手机。
  翻到通讯录第三页,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老陈,帮我查一件事。《蒙面唱將》这档节目的製作公司股权结构,还有它背后的gg投放商前五名。”
  “……对,今晚就要。”
  掛断。
  几乎是同一时刻。
  江家。
  江启瑜的书房比苏景珩的大一倍,屏幕也大一倍。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而是在手机上。
  他的私人助理刚发来一条加密信息,附带了一张截图。截图內容是《蒙面唱將》內部流程单的泄露版本,上面赫然標註著:
  “溯光向晚出场顺序由第三位调整为第七位(末位)。“
  ”理由:设备调试衝突。”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跡潦草得像是隨手加上去的批註。
  “王总意思,这组给三分钟彩排就行,走个过场。”
  江启瑜把手机搁在桌上。
  书房里静了五秒。
  他拿起座机,按下一个號码。
  那是瑾瑜集团战略投资部总监的直线。
  “星辉娱乐最近在谈的那笔境外融资,你们跟进到哪一步了?”
  电话那头匯报了三十秒。
  “暂停。”
  江启瑜的声音很平。
  “把我们在东南亚的三家合作基金也一起通知到。”
  “理由就说瑾瑜集团在做內部风控审查,涉及关联方交易合规性。”
  掛断电话的时候,江启瑜又看了一眼屏幕。
  节目的片头动画刚好播完,主持人正在用亢奋的腔调暖场,弹幕已经密得看不清字。
  他重新拿起手机,犹豫了两秒,翻到一个很少联繫的號码。
  备註栏写著两个字:“老苏”。
  拨出去。
  响了四声。
  “……什么事?”那头的苏景珩开口就带著刺。
  “看电视了吗?”
  “正看呢。”
  江启瑜先开口,“星辉娱乐。”
  “我已经让人查了。”苏景珩冷哼一声。
  又沉默了两秒,两个在商界斗了半辈子的男人,头一回在电话里没有互相阴阳怪气。
  江启瑜开口,只说了一句,“先別惊动孩子们。”
  电话那头,苏景珩握著手机的手缓缓收紧。
  “……好。”
  书房的屏幕上,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跳动著,刚刚突破了六千万。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有请今晚第一位登场的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