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你也是轮迴者,我需要你
  既然对方没有进攻的打算,他也暂时不想动她。
  不是因为打不过。
  是因为——
  他低头看向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草原刚打完,四十万狼骑兵虽然全军覆没,但边境各州损失惨重,需要安抚,需要重建,需要重新布防。
  北境那个妖魔虽然死了,但四十七座城的废墟还在,三十三万个家庭还在等朝廷的抚恤,那些侥倖活下来的人还在等一个说法。
  国库空虚,民怨沸腾,各地官员人心惶惶,朝堂上那些骑墙的老臣虽然暂时老实了,但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还有百姓。
  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
  他们不知道什么轮迴者,不知道什么天狼可汗,不知道什么妖魔。
  他们只知道,地里的庄稼要收了,家里的孩子要吃饭,今年的赋税能不能减免。
  这些,才是他作为一个皇帝,真正要做的事。
  云逸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份奏摺,开始批阅。
  修路。
  賑灾。
  免税。
  抚恤。
  一件一件,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但他没有停。
  从白天批到晚上,从晚上批到深夜。
  烛火燃了一根又一根,茶凉了一盏又一盏。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叮——】
  【检测到国运波动:大炎皇朝整体国运+2%。】
  云逸微微一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2%。
  虽然不多,但至少说明,他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百姓开始安定了,民心开始回归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风灌进来,带著草木的清香。
  远处,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整座皇城染成金色。
  “陛下。”
  身后传来太监的声音,“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会儿?”
  云逸摇了摇头。
  “不用。”
  他看著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轻声说:
  “天亮了。”
  ……
  京都。
  驛馆。
  周镇站在窗前,眉头紧锁。
  江南那边收兵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了。
  “那个什么天雨王,这么胆小的吗?”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带著一丝烦躁。
  这种时刻,竟然选择了退缩。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江南那个女人和那个小皇帝打起来,他再浑水摸鱼,把那个女人给暗杀。
  先刷一点好感。
  在展现自己的强大。
  可现在,那个女人缩回去了,他的计划全乱了。
  “算了。”
  周镇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虽然计划被打乱,但无伤大雅。
  他还有备用方案。
  既然那个女人不打,那他就自己出手。
  去找那个小皇帝,当面谈一谈。
  谈得拢,谈不拢也无关大雅。
  周镇有信心。
  他是传奇刺客。
  活了两百多年的传奇刺客。
  敢刺杀神明的传奇刺客。
  就算没有魔力,他的眼力、他的经验、他的直觉,依然是顶尖的。
  那个小皇帝再强,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哪怕对方再强。
  自己想跑,还能跑不掉吗?
  周镇迈步朝门口走去。
  刚抬起脚,忽然顿住了。
  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刺骨的寒意。
  那是他两百多年来,无数次在死亡边缘磨炼出的直觉——
  有人盯上他了。
  而且,很强。
  周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那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谁?”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身后,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沙哑,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周镇终於转过身。
  然后他愣住了。
  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勉强能看出是人形,浑身裹在破碎的袍子里,脸上半边烂了,露出森森白骨。
  只有一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著幽红的光。
  那只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你……”
  周镇的声音有些发乾,“你是谁?”
  那团血肉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
  那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好像你们都称呼我妖魔。”
  周镇的瞳孔猛地收缩。
  妖魔?
  那个屠了四十七座城的妖魔?
  他不是死了吗?!
  “你……你没死?”
  莫问道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半边烂掉的脸上,肌肉抽搐著,让人毛骨悚然。
  “死?”
  他摇了摇头。
  “差一点。”
  “那个小皇帝的十个亲卫,確实厉害。”
  “我的问玄变,道玄变,全碎了。”
  “最后的天之变——我用它换了一条命。”
  他顿了顿,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就在那一刻,我突破了。”
  “筑基。”
  “筑基期的生命力,让我活了下来。”
  周镇眉头紧皱。
  筑基期?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他猜,这应该是对方世界的境界。
  没突破之前就能屠杀那么多人。
  现在突破,又该有多强?
  “可你现在……”
  他盯著莫问道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莫问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笑了笑。
  “虚弱。”
  “非常虚弱。”
  “四十万人的气血,全耗光了。”
  “我现在,连一块大点的石头都举不起来。”
  周镇的眼睛微微一亮。
  虚弱?
  那岂不是……
  他刚想动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死死压著他。
  “你……你做了什么?”
  莫问道看著他,那只独眼里满是戏謔。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实话?”
  “虚弱是不假。”
  “但再虚弱,我也是筑基。”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周镇面前。
  那具残破的身体,每一步都像在受刑,但他还是在笑。
  “你也是轮迴者吧?”
  “十三岁的骨龄,却有远超普通人的身手。”
  “在这个世界,只有轮迴者才能这样。”
  周镇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莫问道,目光里满是警惕。
  “別紧张。”
  莫问道伸出手,那只手同样烂得不成样子,露出森森白骨,轻轻搭在周镇肩上。
  周镇浑身一僵。
  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从那只手传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冻住。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