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孩子没事就行
  他抬起手。
  还是那只三岁小孩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但皮肤不一样了。
  之前是婴儿的那种白嫩,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现在还是白,但不一样了——像瓷器,有了一层釉。
  光打在皮肤上不是直接反射,而是先渗进去一点,再透出来,温温润润的。
  他握了握拳。
  力量变强。
  不是变强了一点两点,而是强了很多。
  具体强了多少,他还不清楚。
  但他能感觉到,单论爆发力量的话,至少能爆发出自身百倍的水准。
  更关键的是——他盯著自己白嫩嫩的小手,一念一动。
  一层层鳞片从掌心里长出。
  不是一片,是一片。
  鳞片从掌心钻出来,黑色的,细密的,每一片都只有米粒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件精工打造的锁子甲。
  他翻过手背。
  同样的鳞片从皮肤下面冒出来,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肩膀——
  他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
  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半张脸还保持著人类的模样,半张脸已经被黑色的鳞片覆盖。
  左眼是人的眼,右眼变成了竖瞳。
  【蜕变完成。】
  【已融合基因:100种】
  【能力解锁——】
  【蛇鳞:表皮可生成角质鳞片,防御力提升800%,耐高温、耐腐蚀、绝缘。】
  【蛙腿:腿部肌肉纤维重构,跳跃高度可达身长20倍,爆发速度提升500%。】
  【鹰眼:视觉焦距可调节范围为0.1米至3000米,可感知紫外线光谱。】
  【蝠耳:听觉频率扩展至2hz-120khz,可接收超声波回波定位。】
  【蚁力:肌肉纤维密度提升,力量上限为自身体重300倍。】
  【蛛丝:腕部腺体可分泌高韧性蛋白纤维,抗拉强度为同直径钢丝的5倍。】
  【水母再生:组织损伤后启动快速修復,单次再生上限为总体积的15%。】
  【变色龙偽装:表皮色素细胞可控变色,红外反射率可调,实现视觉与热成像双重隱蔽。】
  【……(剩余91项能力已整合至被动状態)】
  云逸看著镜子里那张半人半兽的脸,没有害怕,反而想笑。
  他动了动念头,鳞片从脸上褪去,露出下面白嫩的皮肤。
  瞳孔从金色变回黑色。
  三岁小孩该有的样子。
  这能力,比预想的还要强。
  他瞥了一眼下次蜕变所需要的生命基因——
  【蜕变条件:收集最低100单位生命基因,可进行第二次蜕变。】
  看到依旧是最低100单位,云逸有些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看到“最低”二字,也就明白了。
  看来100是每一次蜕变的基础门槛。
  但下一次想要蜕变,绝不能只拿100来敷衍。
  至少——得多收集一点。
  敲门声打断了云逸的思绪。
  “小逸?醒了吗?”
  刘姐的声音隔著门传来,温温柔柔的,带著点小心翼翼。
  三年来她一直是这个语气,像在跟一件易碎品说话。
  “醒了。”
  云逸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著三岁孩子该有的奶气。
  刘姐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温牛奶。
  “夫人说您下午没怎么吃东西,让给您热杯牛奶。”
  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弯腰看了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没有,刚睡醒。”
  云逸接过牛奶,两只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
  刘姐在旁边站著,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转身去收拾床上换下来的脏衣服。
  手碰到那件沾了灰褐色薄皮的小衬衫时,她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她捏起衬衫,对著光看了看,又低头闻了闻。
  “小逸,你身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东西?”
  云逸从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
  “出汗了,黏黏的。”
  刘姐皱了皱眉,把那件衬衫叠好塞进洗衣篮最底下。
  “等下我给您洗了。”
  她没再多问。
  伺候了三年的孩子,什么脾性她清楚——不爱说话,不哭不闹,安安静静的,偶尔做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事,但从来不惹麻烦。
  就是有个毛病。
  喜欢碰那些小虫子小动物,碰完了那些东西就死了。
  这事在太太圈里传开了,好几个贵妇人都不敢带孩子来串门,生怕自家孩子的宠物被这位小少爷“不小心”碰没了。
  刘姐私下里觉得这事挺邪门,但她是雇来的,拿钱干活,不该问的不问。
  “刘姐。”
  云逸放下牛奶杯,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个动作也是刻意练的,三岁小孩喝完东西不擦嘴才正常。
  “怎么了?”
  “妈妈呢?”
  “夫人在楼上休息,这两天不太舒服。”
  刘姐收拾完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要去找夫人吗?”
  云逸摇了摇头,从床上滑下来,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地毯很厚,毛茸茸的,脚趾陷进去一半。
  “我自己玩。”
  刘姐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云逸站在房间里,听著她的脚步声走远,下楼,穿过客厅,进了洗衣房。
  然后他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他又听了听楼上。
  很安静。
  母亲温若棠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在二楼的主臥里,隔著一层天花板和一整条走廊。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怀孕七个月了。
  从去年秋天开始,温若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今年开春已经不太下楼了,整天躺在床上,家庭医生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脚步声远去了。
  云逸站在窗前,看著花园里的玫瑰。
  刘姐下午被蜇的那一丛,现在安安静静地开著,红的粉的黄的,在夕阳底下镀了一层金边。
  马蜂已经不见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对云逸来说,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对温若棠来说,这几个月过得很慢。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瘦。
  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精气神,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眼眶深深地陷进去,颧骨突出来,像一尊被风化了雕像。
  家庭医生沈建国每天都来,量血压、听胎心、抽血化验,然后关在书房里跟云天衡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云逸隔著两层楼都能听见,但他懒得听。
  那些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夫人身体不好,但孩子没事。
  孩子没事就行。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