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轮迴者不多了
  云逸没有回答。
  他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翅膀收拢,领域关闭。
  他看著林渊,看了三秒。
  “既然你已经看出了差距,那你为什么不用回归水晶呢?”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苦得像嚼了一把没泡过的茶叶。
  “因为我压根就没买过。”
  “所以你留下来,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是根本走不了。”
  云逸说。
  林渊苦笑,点了点头:
  “我自信,即便是在轮迴者之中,我也会成为登顶的那个人。”
  “就像在原世界那样,一步一步从尘埃走到最强。”
  “但……你强得有点不像话了。”
  “我能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即便如此,却也——”
  他抬起头,看著云逸:
  “你动手吧。”
  云逸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那个修炼法诀,给我。”
  林渊愣了一下:
  “什么?”
  “能在这种普通世界修炼到元婴的法诀。”
  “给我,我不杀你。”
  林渊愣住了。
  他看著云逸的眼睛——琥珀色的,平静的,和三秒前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认真。
  就像一个人站在自家客厅里,看著墙上那只被蛛网缠住的苍蝇,考虑是拍死还是放生。
  “你不杀我?”
  林渊的声音有一点哑。
  “为什么要杀你?”
  云逸说,“杀了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相信,以你这样的实力,你那功法绝对要比积分更值钱。”
  当然还有一点,云逸没有说。
  那就是他不想那么快回归。
  虽然还不清楚轮迴者有多少。
  但估计应该是不多。
  林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灵力枯竭了,鎧甲碎了,翅膀收拢了。
  他站在空中,风吹过来,把布偶服的兜帽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就不怕我骗你?”
  “你不会。”
  云逸说,“因为你也不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我相信以你的自尊心,你不会,也不屑於欺骗。”
  林渊笑了。
  这次是真笑——不是苦的,不是懒洋洋的,是那种被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水晶球的物件,往里面注入精神力。
  片刻后,他把水晶球扔给云逸。
  “《夺天九脉》,我花了一千年总结出来的功法。”
  “现在就交给你了。”
  云逸接住,没有看,只是点了点头。
  “你倒是挺自信的,就不怕我反悔?”
  林渊微微一笑:
  “就像你说的,你不相信我会欺骗你。”
  “我也相信你,不会,也不屑於欺骗我。”
  云逸静静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
  “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也履行约定,不杀你。”
  林渊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苦的,是某种被释放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真好。”
  他说。
  能不死,他是真的不希望死。
  林渊看著云逸:
  “你不管你妹妹了?”
  “沈无衣那傢伙虽然原本世界的实力不会太强,但经歷的世界不少。”
  “之前我还觉得,你会是那种培养天命之子等其长大后再杀掉赚积分的。”
  “但现在我看你也不像那种人。”
  “你真不管?”
  云逸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又没危险,我为什么要管?”
  林渊愣了一下:
  “你这么相信你妹妹能贏?”
  “虽然她是天命之子,但年龄还是太小了。”
  “如果她是高级世界的天命之子还好说,可这个世界……”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一个普通世界的天命之子,再怎么离谱也是有上限的。
  云逸却摇了摇头。
  “我本体在那里,我为何要担心?”
  林渊听到这话,在原地呆愣了整整三秒。
  “分身?”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从头到尾,跟我打的,都是你的分身?”
  云逸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彩画。
  顏色在褪,线条在模糊,轮廓在消散。
  三秒后,他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根白色的丝线,从高空垂下去,垂到地面上,另一端连著北边——避难所的方向。
  丝线在风中轻轻晃动,像一根被遗弃的蛛丝。
  林渊站在空中,看著那根丝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分身。”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打了半天,连他本人都没见到。”
  他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唇动了动。
  “还有那破乐园,老子出身这么惨,给我配这种对手?”
  “什么狗屁公平?”
  “这他妈的一点都不公平。”
  ……
  北边,避难所。
  沈无衣五米高的身躯站在走廊里,头顶抵著天花板,六只手臂在身体两侧展开,像一尊被塞进小房间的佛像。
  四只眼睛在脸上排成一排,全部盯著云天衡;
  剩下两只,一只盯著温若棠,一只盯著云念。
  他的嘴角还掛著那丝笑,但笑已经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像在观察什么的笑,而是某种被拒绝之后、不需要再偽装的笑。
  “你不答应,”他的声音从三个嘴里同时传出来,叠在一起,像合唱,“那我就自己来。”
  六只手臂同时抬起。
  两只对准云天衡,两只对准温若棠,两只对准云念。
  掌心亮起光——不是灵力,不是病毒,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原始的东西,是他从九个世界里一点一点攒下来的、用命换来的力量。
  六团光在掌心膨胀,顏色各不相同——红、蓝、白、黑、金、紫,在昏暗的走廊里交相辉映,把墙壁照得像教堂的彩绘玻璃。
  云天衡没有退。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温若棠和云念前面。
  右手抬起,掌心的“眼睛”完全睁开了——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和裴渊那颗魔神之心一模一样的顏色。
  光从“眼睛”里喷出来,在身前织成一面暗红色的盾,半透明的,能看见盾后面的脸——瘦削的,皱纹密布的,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被磨了三千年的石头。
  沈无衣的两道光撞上来了。
  红色和蓝色,一左一右,像两把锤子砸在盾上。
  盾碎了——不是碎成片,是碎成粉末。
  云天衡的身体往后滑了半米,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
  他的右手在抖,掌心的“眼睛”在流血,暗红色的血从瞳孔里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滴。
  他没有退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