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轮迴者?
  这是他通过老薑的口中得知大宗师后面的境界。
  天人之上便是武道通神,再往后便是可人间成神的陆地仙神。
  至於在往上,老薑没有说。
  与此同时,他也在疯狂地阅读纳川袋中的玉简。
  【先天悟道种子】的能力在这一阶段被催动到了极致。
  每一枚玉简中的功法,他只需要通读一遍就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奥义。
  那些需要寻常武者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参透的玄妙之处,在他眼中就像是写在纸上的明文字句,清晰得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思考。
  十万三千卷秘籍,他在半年之內读完了三千卷。
  【先天悟道种子】的幼苗在这个过程中疯狂生长。
  第三片叶子在他三岁半那年的某个夜晚,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那片叶子与前两片不同。
  它的顏色不是嫩绿,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金色,叶脉之间流淌著的光点更加密集,像一条微型的星河被封印在一片叶片之中。
  第三片叶子,是“通武”。
  从那一刻起,世间一切武学在他眼中都不再有门槛。
  任何功法,只要他看过一遍,就能直接领悟其核心奥义。
  任何武技,只要他看过別人施展一次,就能在脑海中將其拆解成最基础的动作单元,然后完美復现。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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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先天悟道种子】真正的可怕之处。
  四岁那年冬天,洛州城下了一场大雪。
  云万通的商號在这一年扩张了三倍,他把生意做到了京城,又从京城做到了江南。
  银子像流水一样涌进来,又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大部分都变成了云逸院子里的各种修炼资源。
  药材、丹炉、兵器、护甲,云万通不懂这些东西怎么用,但他懂一个道理:
  儿子要什么,他就买什么。
  反正他別的没有,就是有钱。
  这一年冬天,北方三州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
  大雪封山,道路断绝,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涌向南方各州。
  洛州城地处南北要衝,灾民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城门口每天都能看到冻死的人被抬走。
  官府开了粥棚,但杯水车薪。
  云万通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开仓放粮。
  “老爷,咱们是商人,不是官府。”
  帐房先生苦口婆心地劝,“这种事该朝廷管,咱们没必要出这个头。”
  “朝廷?”
  云万通冷笑一声,“朝廷的賑灾粮从京城运过来,等到了洛州,灾民都饿死一半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把算盘震得噼里啪啦响。
  “我云万通挣了一辈子钱,现在儿子有出息了,我留那么多银子干什么?带进棺材里吗?”
  帐房先生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云万通这个人,平时精明得像只老狐狸,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但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那天起,云府在城外搭起了粥棚。
  一开始只有三个,后来变成十个,再后来变成三十个。
  云家的粮仓一车一车地往外拉,白花花的米粥从早煮到晚,从晚煮到早。
  灾民们排著长队,一人一碗,不多不少。
  云万通亲自坐镇。
  他穿著最厚实的棉袍,站在粥棚旁边,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灾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云逸也来了。
  他坐在一辆马车里,掀著帘子往外看。
  四岁的孩子,身量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眉眼间稚气未脱,但眼神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他看的是那些灾民的眼睛。
  空洞、麻木、绝望。
  那是被命运反覆碾压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老爷!”
  一个管事急匆匆跑过来,凑到云万通耳边低语了几句。
  云万通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哪儿?”
  “就在粥棚后面那条巷子里。”
  云万通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
  云逸从马车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不深,拐过两个弯就到了。
  巷子尽头,蹲著一对夫妻。
  男人瘦得像一根竹竿,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棉袄破得露出灰黑色的棉絮。
  女人跪坐在他旁边,头髮乱得像枯草,嘴唇冻得发紫,怀里紧紧搂著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和云逸差不多大。
  三四岁的样子,瘦得厉害,但眼睛很大,很亮。
  她缩在母亲怀里,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著走过来的云万通一行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和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平静。
  女孩面前的地上,插著一根草標。
  云万通的脚步停住了。
  他盯著那根草標,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是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哆嗦了一下,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卖……卖女儿。”
  “为什么?”
  “活……活不下去了。”
  男人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那眼泪在他冻裂的脸上划出两道痕跡,看著格外刺目。
  “大爷,您行行好,买了她吧。”
  “给口饭吃就行,给口饭吃就行……”
  女人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我们不求多,只求您给她一条活路。”
  “要是没人买……要是没人买……”
  她说不下去了。
  但云万通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没人买,就得当两脚羊卖了。
  这种事,在这次雪灾里不是第一次发生。
  灾民饿疯了,什么都吃,什么都卖。
  卖儿卖女算是有良心的,至少还在给孩子找一条活路。
  云万通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个小女孩,小女孩也看著他。
  四目相对。
  小女孩忽然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野花,脆弱得隨时会被风吹散。
  但她確实笑了,不是討好,不是乞求,只是一种单纯的、孩子气的、想要表达善意的笑。
  云万通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孩子多大了?”
  “四……四岁了。”
  四岁,和他儿子一样大。
  云万通蹲下身子,让自己和小女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了摇头。
  她没有名字。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有名字,灾就来了。
  云万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这孩子我买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男人面前。
  那锭银子足有十两,够这对夫妻撑过这个冬天还有余。
  “银子拿著,去买点吃的,找地方住下。”
  “开春了要是没地方去,来云家商號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活干。”
  男人看著那锭银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得太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女人也跟著跪下。
  云万通没有拦。
  他知道这种时候拦了,反而会让这对夫妻更难受。
  他转身看向管事:
  “把这孩子带回府里,让厨房给她熬碗肉粥,別放太多油,饿久了的人经不住油腻。”
  “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开几副温补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