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十岁,陆地仙神
  想到这里,沈青青有些沉默。
  先有那个神秘的一级权限者,又有眼前这个身份逆天、天赋更逆天的轮迴者,她感觉这次回归水晶怕是保不住了。
  不过,她也没閒著。
  这一年多里,沈青青通过自己的渠道又联繫上了四名轮迴者,加上早前在京城联络到的一人,共五人。
  五人分布在大武、大宋、大乾三个王朝,身份各不相同:商人之子、猎户养女、寺庙小沙弥,还有两个她暂时没透露。
  “他们都在观望。”
  沈青青说,“没人想第一个出头。”
  “那就等。”
  云逸说。
  七岁,云万通的生意做到了大武王朝的每一个州。
  商队南至苗疆,北抵草原,西入荒漠,东出大海。
  云家商號的旗子成了大武商路上最常见的標誌。
  有人说云万通是大武首富,他听到后只是笑笑,说还差得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谦虚。
  这年冬天,老薑回来过一次。
  他在云府住了三天,检查了云逸的修为,然后沉默了许久。
  “你自己走的路,”他最后说,“老夫教不了你什么了。”
  云逸点头。
  老薑又走了。
  八岁春,沈青青突破了天人。
  破境那晚,洛州城下了一场小雨。
  春雨绵绵,润物无声,她的天人劫也来得无声无息。
  九岁,大武王朝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子被废。
  消息传到洛州城时,云万通正在帐房里核对今年的盐引。
  他听完管事的稟报,沉默了片刻,说:
  “把京城那边的生意收一收。”
  管事不解:
  “老爷,太子被废,跟咱们有什么关係?”
  云万通看了他一眼:
  “太子是储君。”
  “储君被废,说明朝堂上有人动了。”
  “动了就有输贏,贏了要分赃,输了要被清算。”
  “咱们是做生意的,不站队,但不能被人当成站队的人。”
  管事恍然大悟,连夜去安排了。
  云逸在场。
  他注意到,云万通说这番话时,脸上那种商人特有的精明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世故。
  他这个老爹,平时看著只是个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胖商人,但能在十几年间白手起家做到大武首富,靠的远不止运气。
  十岁,沈青青联繫上的轮迴者增加到了九人。
  其中三人明確表示愿意加入联盟,剩下的有的观望,有的拒绝。
  拒绝的人中,有一个死在了大宋。
  消息是沈青青带回来的。
  她把一枚留影石放在桌上,注入真元,画面浮现——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衣衫襤褸,躺在大宋临安城的一条暗巷里。
  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边缘焦黑,像是被极高温度一击洞穿。
  致命伤只有这一处,乾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战斗痕跡。
  “他在轮迴者里排得上號,”
  沈青青说,“至少经歷过六十个世界。”
  “修为已至武道通神,还兼修了另外两个不弱於武道通神的体系。”
  “但依旧被一招秒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杀他的人,有概率是那个一级权限者。”
  云逸看著留影石中那个空洞的胸口,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杀人的那个不是一级权限者。
  但既然不是,那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公然动手呢?
  在明明知道这世界有一级权限的轮迴者,竟还敢对其他轮迴者动手。
  是想引他出来?
  还是单纯为了积分?
  不管怎样,敢动手的人,实力绝对极强,也极其自信。
  云逸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实力:三路融道已入化境,距离陆地仙神只差一线。
  而修仙体系也来到了筑基巔峰,离金丹一步之遥。
  能秒杀六十个世界轮迴者的人,他打不打得过?
  不知道。
  但至少,不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这年冬天,云逸將纳川袋中的十万三千卷秘籍全部读完。
  先天悟道种子的第五片叶子,在一个大雪封城的夜里,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
  那片叶子是透明的,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第五叶,归一。
  云逸闭上眼睛。
  十万三千卷秘籍在他脑海中同时展开。
  不是排列,不是堆叠,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融合——像把十万三千块碎片拼回一面完整的镜子。
  每一块碎片都折射著不同角度的光,当它们全部归位,镜面便映照出了同一个真相。
  天下武学,同出一源。
  剑法与刀法。
  拳意与掌意。
  武道与仙道,仙道与佛道,佛道与巫道——全都都可以同源。
  它们只是同一座山的不同登山小径,有的绕远,有的陡峭,有的在半路断了需要自己搭桥。
  但山顶是同一个。
  这一刻,武道踏入陆地仙神。
  仙道结成金丹。
  佛道证得菩提。
  三路同时破境,三道气息在丹田中交匯、碰撞、融合,最后归於一处。
  云逸周身没有任何异象——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共鸣,没有天花乱坠。
  只是雪下得更大了些,像是天地本身在无声地注视。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大雪。
  十岁,陆地仙神。
  他伸出手,触碰到第五片叶子。
  透明的叶片微微颤动,整株幼苗开始发光。
  光芒从根部涌起,穿过茎干,流入每一片叶子,再从叶脉间流淌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循环。
  所有的功法、武技、秘术、心法,在这光芒中开始彼此交融。
  剑法中的某一式,与步法中的某一步重合了。
  它们的发力方式完全相同,只是外在形式不同——一个握剑,一个踏足,本质却是一样的。
  他將两者合併,提炼出一个更基础的动作单元。
  拳意中的某种韵律,与佛门一门禪定心法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
  他將两者放在一起,拳意变得更加沉凝,禪定心法则多了一层向外延伸的力量。
  一处接一处,一条接一条。
  那些原本独立的功法像积木一样被拆解成最小的单位,然后按照某种更深层的逻辑重新组合。
  不是拼凑,是从根上重新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云逸睁开眼睛。
  窗外,雪停了。
  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新雪,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冷冷的银白色。
  万籟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积雪从屋檐滑落的闷响。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没有调动任何一门具体的功法。
  他只是把自己刚才在识海中“看到”的那个最基础的动作单元,用指尖画了出来。
  空气被点穿了。
  一个针尖大小的黑洞在他指尖出现,又在一瞬间湮灭。
  整个过程短得几乎不存在,只有那片空间被撕裂又癒合时留下的一缕极淡的波动,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归一。
  十万三千卷,所有武学,最终归於一个点。
  那个点是什么,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但他知道,当他把那个点彻底弄明白的那一天,武道將不再是门槛,而是一扇推开就能走进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