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你不是权限者,你是真的曦生元童?!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然后笑容忽然收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云逸的眼睛。
  那双眼睛变了。
  不像六岁小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沉、很重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沉睡的力量正在甦醒。
  “你们既然是通过看电影认识我的。”
  云逸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对一个將死之人说话。
  “那应该也知道,曦生元童掌管晨光、生命、净化、庇护,最见不得百姓受苦受难。”
  “尤其是那种不把自己父母当人的。”
  “利用父母的爱来洗脑,进行残忍的基因变异和实验,把活生生的人改造成一次性武器。”
  “你们不只是要杀我。”
  “你们在践踏一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只是轻轻的一步。
  但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身上的居家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月白色的短款神袍,衣摆处绣著初生新芽的纹路,在夜色中散发著淡淡的暖金色光芒。
  他的头髮在变——从普通的黑色短髮,一寸一寸地褪成白金色,蓬鬆柔软地垂落在额前,像被晨光洗过的麦浪。
  他的眼睛也在变。
  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清澈见底的黑色眼瞳,正一点一点地变成澄澈的鎏金琥珀色。
  金色的光从瞳孔深处亮起,像黎明时分地平线上的第一缕阳光。
  他的皮肤也在变。
  淡淡的暖金色光晕从身体內部透出,將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华之中。
  那不是灯光,不是反射,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的、纯粹的、属於神明的光芒。
  赤足。
  白金色的短髮。
  鎏金的琥珀瞳。
  月白镶金边的神袍。
  淡淡的暖金色晨光。
  曦生元童。
  ——电影中那个赤足站在晨光里的孩子,此刻正站在夜色中的花园里,站在九个猎杀者和无数被改造成武器的普通人面前。
  没有特效,没有化妆,更不是演技。
  而是真正的、活生生的、降临於人间的神明。
  夜风忽然停了。
  空气凝固了。
  九个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同时收缩到了极致,像针尖一样细。
  呼吸停滯,心跳漏拍,血液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花坛后面、车库阴影里、围墙脚下,那些被改造的普通人茫然地抬起头,混沌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团暖金色的光芒。
  月白色的神袍在夜色中轻轻飘动。
  赤足踩在鹅卵石地面上,脚趾微微陷入碎石间,却没有任何不適的痕跡。
  白金色的碎发被一层极淡的光晕托起,像每一根髮丝都有了生命,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那双鎏金色的瞳孔看向前方——不是俯视,不是睥睨。
  而是一种……
  悲悯。
  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超越了仇恨、超越了所有个人情绪的眼神。
  像是站在时间的长河之上,看著河水中挣扎的螻蚁,想要伸手去捞,却知道有些螻蚁註定会被冲走。
  那个眼神无法描述,无法形容,更不可能演出来。
  因为演出来的眼神,无论多逼真,总有一丝“表演”的刻意——一丝“我在演给你看”的痕跡。
  但云逸的眼里没有刻意。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溢出的、本能的、不加修饰的注视。
  九个猎杀者中,至少有五个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是恐惧的本能。
  为首的猎杀者没有退。
  但他想起了云逸说的那句话——“你们会死”。
  当时他以为那是恐嚇,是虚张声势,是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权限者在强撑场面,是想要靠这种方式把他们嚇跑。
  但现在,他也明白了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那也许不是恐嚇。
  那可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一个人告诉一只蚂蚁“你挡路了”——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云逸动了。
  他没有看那些猎杀者,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群被改造的普通人身上。
  那些男人,那些女人,那些穿著睡衣、拖鞋、皱巴巴衬衫的普通人。
  他们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身体扭曲,青筋暴起,骨骼变形。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
  云逸抬起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一团暖金色的光芒从掌心亮起——不是那种刺目的、灼热的、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润的、像春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穿过薄雾照在脸上的光。
  那团光芒从掌心升起,缓缓扩散,像涟漪一样向四面八方盪开。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温润,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猎杀者们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以为要迎来某种毁灭性的攻击。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光芒甚至没有刻意绕过他们,只是从他们身边流过,像一条温暖的小溪绕过石头,流向更远的地方。
  流向那些被改造的普通人。
  光芒触及他们的一瞬间,所有畸变同时开始消退。
  手臂上不自然的青色纹路一层层褪去,像墨水滴入清水;肩胛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骨头在復位,肌肉在鬆弛,血管在修復。
  那些扭曲的肘关节、痉挛的手指、错位的脊柱——所有在基因药剂作用下变得疯狂而畸形的身体部位,都在暖金色光芒中同时回归到正常的、健康的、属於人类的状態。
  不过三五秒。
  一切归於平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那个建筑工人。
  他眨了眨眼,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復如初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周围:昏黄的路灯、陌生的花园、九个面目狰狞的人、一个浑身发光的小孩。
  “我……在哪?”
  声音沙哑,带著茫然。
  他翻来覆去地看著自己的手,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他两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碎花睡衣的老太太紧隨其后。
  她低头看著自己原本扭曲如鸡爪的右臂——此刻已经恢復了正常的形状,手指柔软地舒展开来。
  她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云逸,看向那个浑身发光的孩子,看向那双鎏金色的瞳孔和那件月白色的神袍。
  “……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