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我云铃执掌!
  林青玄的目光在玄黑衣衫的年轻权限者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轮迴乐园的二级权限者?”
  声音已经不是林青玄原本的清朗声线,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重量压在了整片空间上。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没有被那种压迫感影响,反而笑了。
  “总算不装了。”
  他把腰间那柄无鞘的短刀抽了出来。
  通体漆黑的刀身在晨光中不反光,像一道被凝固的阴影。
  “你之前躲在那小子身体里,跟条缩头乌龟似的,害我找了大半年。”
  他顿了顿,刀尖缓缓抬起,指向对面那道身影,“现在肯出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动了。
  一步跨出將近百丈,身形在移动的过程中分裂成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斩向林青玄的身体。
  黑刀划过空气时没有发出破风声,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刀刃切出了三道细密的裂缝,露出后面灰白色的虚空。
  林青玄——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域外天魔——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抬眼。
  只是站在原地,右手从袍袖中伸出,五指微张,朝前方隨意地压了一下。
  三道残影同时停住了。
  刀锋距离他的衣袍还有三尺,却无论如何都再进不去半寸,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玄黑衣衫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三道残影在同一瞬间重新合成一道真身,黑刀横转,朝那层无形屏障的薄弱处猛刺过去。
  刀锋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金属在冰块上刮过的刺耳声响,空气中爆出一串细碎的火花。
  屏障没有被刺穿,但出现了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
  “有意思。”域外天魔的声音再次响起,空阔的共鸣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虚空的力量?本尊在虚空之间,已经上万年没遇到过这种手段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一道还算不错的菜。
  但他手上没停。
  那只右手收回,换了一个手势,五指併拢如刀,朝年轻人的方向斜斜一划。
  周围的空间像一块被从中间撕开的布帛,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
  缝隙中涌出暗灰色的气流,裹挟著一股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恐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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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在灰气临体的瞬间收刀回撤,身形向后疾退数丈,脚下连踏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袖口被灰气的边缘擦过,玄黑色的布料已经消失了一层,露出下面泛著青色光泽的皮肤。
  一道浅浅的灼痕留在上面,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甩了甩手,灼痕在呼吸之间消退下去,皮肤重新恢復光泽。
  嘴角再次咧开,笑意更浓。
  “域外天魔果然有货。比那些只知道烧寿命的废物有意思多了。”
  他没有再急著进攻,而是站在原地,把黑刀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刀尖朝下。
  像猎人决定先看看猎物的成色,再决定怎么出手。
  域外天魔也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那双浅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像在感应什么。
  过了片刻,他低声说了一句:
  “原来如此。”
  “那个南域仙朝的升朝大典,是用国运做饵在钓本尊的本体。既然你要钓,那本尊就让你钓。”
  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被算计的恼火,反而带著一种“既然你下了饵,那我就咬给你看”的从容。
  他没有理会玄黑衣衫的年轻人,偏过头,目光穿透百里之外的山峦和城墙,精准地落在皇城上空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上。
  域外天魔抬起手,朝那个方向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远在皇城上空、站在云海边缘的云逸,在那只手掌隔著百里虚空握紧的瞬间,感觉到了——祭天台上那枚正在凝聚国运的玉印,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玉印顶部直贯底部,將刚刚凝聚完成的金色国运从中劈开。
  那些还在缓缓流转的国运在裂纹出现的瞬间停止了流动,像一条被截断的河流。
  金色光芒从裂纹中泄漏出来,向四周飘散,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云铃站在祭台顶上,手里还握著那捲祝文。
  祝文的最后一段刚刚念完,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中迴荡。
  她感觉到了玉印的变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纹,然后抬起头,望向百里之外的方向。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给对方足够的好处,对方的本体又怎么可能降临呢?
  就在这时,她感应到了周围的空间波动。
  云铃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陛下,这点国运损失是必然的,不然鉤不出那傢伙的本体。”
  云逸看著被对方夺走大半的国运,没有在意,只是说道:“应该是时候启动二计划了。”
  云铃微微一愣:“现在吗?”
  云逸点了点头。
  云铃有些迟疑,但在看完天道沙盘的未来后,神色一震,目光复杂地看向云逸。
  她没有再犹豫,便打算启动了。
  云逸的身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从云海边缘消失了。
  天穹之上,將近十息没有任何变化。
  云层重新聚拢,晨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將皇城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祭天台上的玉印还在持续裂开,金色的国运光流从裂纹中不断涌出,飘散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
  那些光点落在广场上,落在百官的朝服上,落在汉白玉栏杆上,像一场无声的金色细雪。
  然后,天空炸了。
  连续两声。
  紧接著,天地之间响起一阵悲鸣——那是只有武帝陨落才会出现的天地异象。连续两声,所有人都明白,有两位武帝陨落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穹尽头坠落下来。
  他穿过正在飘散的云絮,穿过被震碎的空气,划过一道斜向下的轨跡,砸落在祭天台前的广场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地面被砸出一道数丈宽的凹陷,汉白玉石板碎裂成无数碎片向四周飞溅。
  衝击波將最近的两排官员掀得向后踉蹌,有人摔倒在地,有人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凹陷的中心,云逸单膝跪地,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明黄色袞服上布满了裂口和血痕,血跡从肩头、腰侧、手臂上渗出来,將衣袍染成一片暗红。
  冕冠歪斜,碎发散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嘴角有一道尚未乾涸的血线,顺著下頜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他的气息紊乱而虚弱,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烛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明显的颤动。
  云逸抬起头,目光落在祭台上的云铃身上:
  “不愧是武帝,临死前的反扑,令我都受重伤了。”
  “云铃——快把剩下的国运给我!”
  他朝祭台的方向迈了一步,脚步虚浮,像是隨时会倒下去。
  祭台上,云铃握著那捲祝文,低头看著他。
  她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只是一个弧度。
  然后她开口了:“陛下,你回来得正好。”
  她將祝文从手中鬆开,纸页在风中散落,被气流捲起,像一群白色的蝴蝶在祭台上空翻飞。
  然后她抬手,在虚空中一握——那枚正在碎裂的玉印重新凝聚成完整形態,表面裂纹尽数消失,金色光泽如流水般在其中翻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宣布,今日起——南域仙朝,由我云铃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