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朱家祖传技艺——百两给我九十五,朱家手段你清楚
  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朱元璋埋著头,手里那支硃笔在奏摺上游走,划出一道又一道红痕,墨跡未乾,透著股子焦躁的味道。
  朱標坐在下首,后背的伤已经包扎妥当,但坐著的时候还是得挺直腰板,稍微一放鬆就扯著伤口疼。
  这会儿朱標手里也拿著份奏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至於为什么受了伤的朱標会出现在御书房,还陪著朱元璋批奏摺,这就不得不提今天闹翻应天府的十皇子降服猛虎的事情了。
  作为朱梦和朱棣,朱棡的大哥,其余三人在马皇后的威胁下,朱元璋不能体罚,只能口头教育一下。
  但是朱標可就不一样了啊,作为未来的皇帝,大明储君,让朱標熟悉一下处理奏章的事情很合理吧?
  所以朱元璋乾脆停了朱標还剩几天的假期,把朱標拉来的御书房处理奏章,也算是惩罚了。
  “爹。”
  朱標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朱元璋头也不抬:
  “说。”
  “礼部这摺子…”
  朱標把手里那份奏摺往前推了推,有些苦恼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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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要祭祀祈雨,可眼下国库空虚,这祭祀的银两从哪儿出?”
  “啪!”
  朱元璋把硃笔往案上一扔,那声音嚇得侍立在门外的太监腿一软。
  “咱知道!”
  “这要钱,那要钱,这群混蛋也不给咱钱!”
  老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火星子。
  “咱能不知道国库没钱?可中原大旱,百姓等著米下锅,等著水浇地!礼部那帮子酸儒,除了祭祀祈雨还会干什么?!”
  朱標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年轻太子的眉眼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朱標悄悄挪了挪身子,后背的伤口又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爹。”
  朱標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低了些。
  “老十是不是真有个神仙师傅?”
  关於朱梦的神仙师父,朱標是第一次听说,至於自己父皇知不知道朱標也不清楚。
  但是朱標想的是,如果朱梦的神仙师父能出手拯救苍生的话就好了。
  此话一出,朱元璋眼皮一跳。
  盯著朱標看了几息,朱元璋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是不是一只…”
  朱標斟酌著用词,讲述著朱梦口中那有点奇怪的神仙师父:
  “蓝色的,胖胖的猫?”
  “老十跟你说的?”
  “是。”
  朱標点头,顿了顿,问道:
  “不知道这位神仙能不能帮我大明祈雨?”
  朱元璋稍作思索,隨后微微頷首。
  对於祈雨这件事情,朱元璋也不肯定,但看朱梦今天驯服那两只猛虎,保不齐就是真的。
  但保险起见,朱元璋打算待会儿去找一下朱梦那个小子问问,好歹心里有个底。
  得到朱元璋的肯定,朱標的心跳快了起来,如果老十的神仙师傅真能求下雨来,那中原的旱情就能缓解,百姓就能活命。
  “可是爹。”
  朱標的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理智压了下去,眉头再次皱起:
  “就算求下雨来,賑灾的钱粮从哪儿出?户部前天递上来的摺子我看了,能调拨的粮食,撑不过半个月。”
  此话一出,朱元璋脸色忽然变得极为难看。
  “世家。”
  沉吟片刻,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朱標愣了愣,心里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世家有钱有粮。”
  朱元璋继续说,声音低沉得像闷雷:
  “可他们不愿意出,咱总不能…硬抢吧?”
  这话说完,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对於世家有钱有粮这件事情,朱元璋和朱標全都心知肚明。
  但是世家不愿意掏钱掏粮,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真用武力去抢?朱元璋已经干过一次了,再干一次,怕那些世家应激啊。
  更何况,他们师出无名的,而且也扯不出大旗,毕竟强抢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一个伟光正的藉口,很容易让百姓不满的。
  烛火噼啪炸了一声。
  朱標抬起头,看向朱元璋,老朱也正好抬头,父子俩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然后,朱元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朱標看见了。
  他太熟悉自家老爹这个表情了,每次要坑人的时候,老朱就是这么笑的。
  朱標也笑了。
  他笑得更含蓄些,只是眉眼弯了弯,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此刻,大朱和小朱都想起了那隱藏在朱家血脉的祖传技艺——抄家!
  毕竟啊,他们老朱家可是最讲理了,世家也是很愿意跟他们讲理的。
  总而言之,百两给我九十五,朱家手段你清楚,剩下五两別乱花,晚上再给四两八,剩下两文你记住,一文给娃谋出路,还有一文你別动,后天朱家还有用。
  “爹您可是一代明君。”
  朱標慢悠悠地说,將奏摺拿过来与其他奏摺叠在一起,说道:
  “明君…自然做不出那种事,更何况,咱们也没有藉口不是?”
  “是啊,標儿。”
  朱元璋点头,一本正经。
  “咱是明君,明君有明君的规矩。”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这次,笑意更明显了。
  “不过。”
  朱元璋话锋一转,义正辞严地说道:
  “如果查出来,某些世家私通前元余孽,囤积粮草意图谋反,那抄他们的家,收缴他们的钱粮,就是天经地义了。”
  朱標轻轻嗯了一声。
  “只是…”
  年轻太子顿了顿,有些忧心地说道:
  “这么做,朝堂上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怕是要闹起来。”
  “让他们闹!”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咱老朱家现在坐这江山,是仙人的意思!老十是仙人弟子,这就是天命!他们敢闹,就是违逆天意!”
  这话说的义正辞严,就好像他朱元璋要去做的是什么正人君子的事情。
  朱標脸上的笑意也是浓郁了起来。
  对於自家老爹的想法,朱標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因为今天的事情,老十可以说是闻名整个应天府,再加上求雨的事情,到时候让老十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求雨,只要雨真能下来,那“仙人弟子”的名分就坐实了。
  到时候,他们老朱家做什么都是天意,谁反对,谁就是跟老天爷过不去。
  师出有名啊,那还等什么?!
  抄家yes!筹款no!
  抢钱世家go!go!go!
  朱標想到这里,脸上红光满面,儘是笑容。
  果然啊,薑还是老的辣。
  等到老朱和朱標二人无声笑够之后,这才说起了正事。
  “那…”
  朱標看向朱元璋,问道:
  “老十那边,爹准备什么时候让他露面?”
  “明天。”
  朱元璋斩钉截铁。
  “明天早朝,让那小子来。咱要让他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雨给求下来!”
  话说完,老朱抓起硃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唤来门外的太监。
  “去。”
  朱元璋把纸条塞给太监,吩咐道:
  “送到坤寧宫,交给十皇子,告诉他,明天辰时,穿戴整齐来上朝。迟一炷香,禁足加一个月!”
  太监哆嗦著接过纸条,连滚爬爬地跑了。
  朱標看著太监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期待。
  明天应该会很热闹吧?
  ......
  夜色渐深。
  朱梦甩著胳膊,大摇大摆地从自己住的偏殿跑了出来。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地银白。
  大橘和二橘被他安排在了偏殿后头的一处空院子里,那里原本是给宫女住的,现在空著,正好拿来养虎。
  临走前,朱梦又餵了它们两颗桃太郎糰子,叮嘱俩虎不让伤人后才离开。
  至於朱梦这是要去做什么,自然是去找同样住在坤寧宫的马皇后了
  毕竟他的【a级美食桌布】可还在马皇后那里呢。
  而且,虽说老朱下了禁足令,但朱梦住的地方就在坤寧宫范围內,去找自家母后,怎么也不算违令吧?
  嗯,不算。
  朱梦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脚下步子更快了。
  坤寧宫的正殿还亮著灯。
  昏黄的烛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温暖的光晕。
  朱梦躡手躡脚地靠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缝衣服的声音,朱梦扒著门缝一看。
  却见马皇后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件明黄色的袍子,正一针一线地缝著。
  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专注。
  袍子是朱標今天穿的那件,因为被大橘撕破了一道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后背。
  马皇后捨不得扔,就拿来缝补,她的手指在布料间穿梭,针线起落,动作嫻熟得让人心疼。
  “母后。”
  朱梦推门进去,声音软软的。
  马皇后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梦儿来了?快过来。”
  朱梦扑进马皇后怀里。
  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是母后身上独有的味道,淡淡的,像春日里开的花。
  朱梦把脸埋在马皇后肩头,蹭了蹭。
  “今天嚇著了吧?”
  马皇后放下手里的针线,轻轻拍著朱梦的后背,还有些害怕地说道:
  “那老虎……多危险啊,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事了,听见没?”
  朱梦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察觉到不对劲,朱梦抬起头,却看见马皇后眼角泛著泪花,心里顿时一紧。
  “母后,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骑老虎了。”
  “真的?”
  “真的!”
  朱梦举起手发誓,果断拿出老朱献祭:
  “再骑就是老朱就是小狗!”
  马皇后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朱梦的脸蛋。
  “你啊,每次就拿你父皇开玩笑,下次可要对你父皇恭敬一点啊。”
  气氛缓和下来。
  朱梦在马皇后怀里赖了一会儿,然后才想起正事。
  “母后,我的美食桌布呢?”
  “在这儿呢。”
  马皇后从榻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正是那张a级美食桌布。
  桌布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对齐了,看得出马皇后很爱惜。
  朱梦接过来,心里鬆了口气。
  这桌布可是朱梦的命根子,宫里的御膳虽然也不错,但跟美食桌布变出来的东西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梦儿。”
  马皇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音,凑到朱梦耳边。
  “这桌布可千万別让你爹知道。”
  朱梦一愣,问道:
  “为什么?”
  “你父皇那人啊,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扒拉。”
  马皇后说著,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前些日子,他看见你大哥得了个玉扳指,硬是討过去玩了三天,最后还弄丟了,你这桌布这么神奇,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得抢走。”
  朱梦恍然大悟。
  对哦,就老朱那德行,看见宝贝就走不动道。
  美食桌布这种能凭空变出食物的神器,要是让老朱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惦记呢。
  “母后放心。”
  朱梦把桌布塞进怀里,拍著胸脯保证。
  “我绝对不告诉父皇。”
  话刚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听到声音,朱梦心里咯噔一下。
  马皇后也听见了,她脸色一变,赶紧把朱梦往身后一拉,然后飞快地把针线筐收拾好,把那件黄袍子塞到榻上的被褥底下。
  动作刚做完,门就被推开了。
  朱元璋大步走进来,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像刀子一样锋利。
  这个小老十,每天就缠著自己老婆,真是个混蛋啊!
  有本事,你自己找你自己老婆去啊!
  心里不满,但老朱自然不会搬到明面上去说。
  “说什么呢?”
  朱元璋开口,声音沉沉的。
  “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说话间,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梦身上,然后又转向马皇后,最后停在朱梦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塞了东西。
  朱梦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桌布捂得更紧了。
  这个动作,被朱元璋看得清清楚楚。
  老朱眼睛一眯,想起朱梦拿出来的那些神奇道具,心里顿时肯定朱梦绝对藏了什么好东西不告诉他。
  这个混小子啊!
  劳资是你爹啊!你的就是你爹的,你爹的还是你爹的,你不能抢!
  “拿出来。”
  朱元璋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朱梦往后缩了缩,试图装可怜矇混过关:
  “爹,就是个小玩意儿……”
  “呦呵?这会儿知道喊爹了?在宫门口的时候一口一个重八不是挺欢的吗?”
  朱元璋嘴角一抽,说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
  朱梦反应极快,一个转身就往马皇后身后躲,他个子小,动作灵活,老朱一把抓了个空。
  隨后毫不犹豫地把【a级美食桌布】收进了系统空间,避免老朱这老头子又起什么心思。
  “重八!”
  马皇后站起身,挡在朱梦面前,脸上带著薄怒。
  “你做什么?嚇著孩子了!”
  朱元璋被自家媳妇儿一吼,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他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咱就是...就是想看看。”
  “看看?”
  马皇后瞪著他,骂道:
  “你那是看看的架势?分明就是要抢!”
  “妹子,咱没有...”
  朱元璋满脸委屈,试图像朱梦一样矇混过关。
  看到这一幕,朱梦撇了撇嘴,你个臭老头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装委屈。
  “还没有?”
  马皇后伸手戳了戳朱元璋的胸口,说道:
  “你当我是第一天认识你?看见好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扒拉,毛病!”
  朱元璋脸上掛不住了,他咳嗽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什么...咱来是有正事。”
  “什么正事?”
  “老十啊。”
  朱元璋看向躲在马皇后身后的朱梦,脸色严肃起来:
  “明天早朝,你跟咱一起去。”
  朱梦眨了眨眼:
  “去干啥?”
  “求雨啊。”
  朱梦心里一动,求雨?
  这件事情在哪儿都能做到,但老朱让他在早朝的时候求雨,这种心思朱梦也能揣摩透。
  毕竟现在大旱,朝中有不少的大臣都在进言让朱元璋出钱祭祀,这种事情朱梦早就从马皇后这里听说过了。
  让他去求雨,朱梦估计著老朱是想震慑一下朝堂。
  只是朱梦没想到的是,朱元璋和朱標早就勾搭到一起了,打算拿朱梦当一次挡箭牌,最后在世家身上薅一笔賑灾款下来。
  对於朱元璋的要求,朱梦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求雨,那可是刷情绪值的好机会啊,朱梦没理由不去的。
  “我去!”
  朱梦从马皇后身后蹦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
  “爹,我去!保证把雨求下来!”
  朱元璋看著朱梦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这小子...靠谱吗?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记住。”
  朱元璋盯著朱梦,一字一句。
  “明天辰时,穿戴整齐,来奉天殿,迟一炷香,禁足加一个月。”
  “知道啦知道啦。”
  朱梦摆摆手,满不在乎。
  朱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该用什么姿势求雨呢?
  是摆个香案烧烧香,还是直接掏出气象卫星遥控器按一下?
  嗯....得好好想想。
  这可是一波大情绪值啊。
  朱元璋看著朱梦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这混小子,明天希望別出什么么蛾子吧。
  毕竟劳资的钱还指望这小子显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