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二度说亲翻车
  秦朝毕竟是秦老太太亲生的,一眼就看出了他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秦老太太好不容易说动他相看姑娘,可不能让他轻易退缩,於是先发制人:
  “你瞅瞅你!蔫不拉几的!方才怎么一声不吭?你好歹也是做大生意的人,现在出门谁不喊你一声秦五爷,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哑巴了?”
  秦朝挠挠头,一脸憨厚:“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跟咱们家合作的那些客商们都是体面人,从没一见面就盘家底、盘钥匙、盘管家权的。”
  这话一出,秦老太太瞬间也蔫巴了,別说秦朝没见过了,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没见过,这真是活久见。
  坐在一旁的薛若微见状轻声劝道:“娘,这事讲究缘分,强求不来。媒婆为了能拿到赏钱,自然是捡好听的说,难免夸大几分,这次不合適,再挑便是。”
  舒月舒然也跟著附和。
  秦老太太有了台阶,这才自言自语道:
  “幸亏今日提前相看了一番!这要是直接定亲、娶进门,咱们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本来她还满心期待,以为捡了个顶好的儿媳妇。
  结果翻了个大车。
  她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信媒婆的一面之词。
  什么温柔、贤惠、老实、靦腆,统统不算数!得她亲眼见了才行。
  可嘆她一把年纪,精明了一辈子,看人从没走过眼,居然栽在了媒婆的胡言乱语上。
  一旁的秦朝见秦老太太终於消停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娘,那……婚事要不还是再缓一缓?马上年底了,咱们工坊的订单堆得满满当当的,我实在抽不开身。”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秦老太太立马回神,眼睛一瞪。
  “缓什么缓!”
  “这次是媒婆不靠谱,不是婚事不靠谱!”
  “好姑娘多的是,只不过咱们没挑对!你別想著趁机偷懒推脱!”
  秦朝瞬间垮脸。
  翻车归翻车,秦老太太催婚的执念,半点没翻。
  不仅没打消念头,反倒越战越勇。
  秦老太太心里暗自腹誹:
  这次是看走眼,下次她一定精挑细选,非要给老五挑个真正温柔本分、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不可!
  她就不信!
  就凭他们家如今的家底儿还能找不到一个配得上的好媳妇?
  秦朝看著秦老太太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经了上次柳家姑娘的坑,秦老太太长了记性。
  接下来几日,她一改从前轻信媒婆的毛病,变得无比谨慎。
  但凡媒婆举荐的姑娘,她不再只听好话,而是反覆较真、句句核实,刨根问底打听人品性子、日常脾性。
  哪个姑娘爱出门閒逛?不行!
  哪个姑娘嘴碎爱閒话?不行!
  哪个家里心思重、爱攀附?统统不行!
  秦老太太严把把关,条件堪称苛刻。
  一眾媒婆被她筛得头都大了,往日里百试百灵的甜言蜜语,到了秦老太太这里半点不管用。
  这些媒婆们甚至还私下嘀咕,这秦家哪里是娶儿媳妇儿?分明比皇帝选妃还要严格。
  最后,秦老太太千挑万选,敲定了一个庄户人家的姑娘,姓林。
  媒婆这回也学乖了,不敢乱吹大话,说的格外实在:林家姑娘,年方十五,手脚勤快,沉默寡言,性子老实,不惹是非,最是安分守己。
  没说貌美如花,也没说知书达理,就四个字——踏实安稳。
  这可正对秦老太太的胃口!
  上次栽在太精明算计的姑娘身上,这回就找个老实本分的,应该差不了。
  秦老太太跟媒婆再三確认后,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约好了双方相看的日子。
  转眼就到了相看当天。
  不多时,媒婆带著林家母女登门。
  眾人抬眼一瞧,这回的姑娘,跟上次张扬市侩的柳家姑娘截然相反。
  確实老实,只是老实得过头了。
  姑娘站在一旁,垂著脑袋,全程低著头盯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木雕,任凭旁人问话,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秦老太太起初还暗暗点头,心里十分满意: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安分、內敛、不张扬!
  她耐著性子主动搭话:“林姑娘平日在家,可常做针线、做家务?”
  这林姑娘闻言脑袋埋得更低了,双唇紧闭,一言不发,跟没听见一样。
  林母在一旁连忙搭腔,一脸憨厚:“做的做的!在家啥活都干,就是性子太闷,天生不爱说话,见了生人就怯场。”
  秦老太太听罢觉得姑娘家害羞也很正常,转头示意秦朝主动搭话,缓和一下气氛。
  秦朝硬著头皮,笨拙开口:“听闻你家里种菜甚好,平时你也会跟著一起打理吗?”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死寂。
  林家姑娘依旧低头抠著衣角,眼皮都不抬一下,愣是半个字都没回应。
  秦朝僵在原地,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彻底没了下文。
  舒月舒然两姐妹站在侧边,低著头强忍笑意。
  薛若微看了她们一眼,示意她们当著客人的面收敛一些。
  一场相看,全程都是秦老太太、媒婆、林母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尬聊。
  那姑娘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好不容易熬到相看结束,林家母女告辞离开。
  人一走,秦老太太脸上的满意彻底掛不住了。
  她回头看著一脸解脱、暗自鬆气的秦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又把媒婆拦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踏实安分?”
  “是挺踏实的!从头到尾不说话、不抬头、不应声,我家老五若是娶回来,岂不是天天对著一尊闷葫芦?”
  “我要的是安分过日子的儿媳妇,不是娶个哑巴摆件供在家里!”
  媒婆们都是久经沙场,脸皮堪比城墙厚,临场反应快得离谱。
  “哎哟老夫人!您这可就误会啦!”
  “那些爱说话的,多半嘴碎爱八卦,容易惹是非;会来事的,多半心思多、爱算计、爱攀比!”
  “您瞧瞧这姑娘!不吵不闹不惹是非、踏实肯干,这般纯粹老实的性子,如今打著灯笼都难找!”
  “年轻人害羞靦腆,初遇生人拘谨太正常了!等日后嫁进门,成了自家人,自然就活络了!”
  一番话,再次把黑的说成白的,木訥说成沉稳,呆板说成纯粹。
  秦老太太顿时被气的七窍生烟,让人把媒婆“请”了出去,並且拉入了黑名单,以后不准她上门。
  秦老太太扶著额头,长长嘆了一口老气,只觉得给秦朝找个媳妇儿真是困难。
  她转头看向一脸无辜、彻底摆烂的秦朝。
  秦朝小心翼翼开口:“娘,您看……要不还是算了?我还是安心管工坊吧。”
  秦老太太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打退堂鼓!”
  “一次两次不满意,不代表没有好姑娘!”
  “我就不信了!天底下这么多姑娘,就挑不出一个適配你这憨性子的!”
  秦朝看著秦老太太越挫越勇、彻底上头的模样,瞬间欲哭无泪。